原來被愛的人,也能被毫不猶豫地虐待_第 2 章 安安的手
第 2 章
安安的手,慢慢鬆開了。
看見門口那道身影,他整個人又亮了一下。
“媽媽,你終於來了。”
我老婆江晚快步走進來,卻沒有走向他。
她徑直走到裡間門口,扒著門框往裡看。
“小舟怎麼樣?醫藥費我已經全部結清了,最好的藥、最好的護工,都安排上。”
我姐姐從裡間探出頭。
“小晚來得正好,小舟這病燒錢,你多擔待。”
“應該的。”江晚點頭,“他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太不容易了。”
安安在她身後,小聲叫。
“媽媽,我肚子好疼,我們去做檢查好不好?”
江晚這才回頭,摸了摸他的額頭。
“安安乖,你就是磕著了,姑姑說了沒事。”
“別老想著跟小舟叔叔搶媽媽,好不好?”
我看著這一幕,心口像被那根玻璃又紮了一遍。
三年前,她為了讓我和安安不愁錢,一個人拼到公司老總的位置。
那時候她說,安安你什麼都不用管,我養你們。
可自從小舟捂著胸口、笑著說“我時日無多,別為我花錢”那天起,她就變了。
她開始覺得,一個快死的人還這麼堅強,才最值得心疼。
而我和安安的疼,都成了矯情。
林深拿著一張單子跑過來。
“安安媽媽,孩子必須做增強CT,我懷疑有腹腔內出血,這個必須您簽字、繳費。”
江晚皺起眉。
“出血?他哭得挺有勁的,能有多嚴重?”
“婆婆說是磕的,婆婆行醫一輩子,還能看錯?”
“媽媽,我真的疼。”安安抓著她的褲腳。
江晚輕輕把他的手拿開。
“安安,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能什麼都靠哭。”
“你看小舟叔叔,病得那麼重,從來不喊一聲。”
“你要是有他一半懂事,媽媽做夢都要笑醒。”
安安呆呆地看著她。
大概是想起他上個月發高燒到四十度,也是這樣,被人說“又在裝”。
林深把單子往前遞。
“這不是懂事不懂事的問題,這是命。”
“求您先繳個費,幾百塊,出個片子,什麼都清楚了。”
江晚猶豫了一下,手機響了。
是裡間打來的,我姐姐的聲音傳出來。
“小晚,小舟要用進口的鎮痛泵,一天小兩萬,你這邊能不能先墊上?”
“他哭著說不想拖累大家,我們不能讓他寒心。”
江晚幾乎沒想,就應了。
“墊,都墊上,小舟的事就是我們家的事。”
她掛了電話,轉身要走。
林深把那張CT單幾乎塞到她眼前。
“安安這張呢?就這一張,幾百塊。”
江晚看了看單子,又看了看裡間。
“這孩子活蹦亂跳的,先緩緩。”
“我先去看小舟,等會兒再說安安的事,行嗎?”
她走了,腳步很急。
安安坐在冰冷的長椅上,晃著夠不到地的小腿。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抱住他,抱了個空。
“不是的,安安。”
我第一次覺得,說謊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