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被愛的人,也能被毫不猶豫地虐待_第 9 章 那天晚上
第 9 章
那天晚上,沒有火。
灶上的面咕嘟咕嘟地煮著,香氣飄滿屋子。
江晚守在安安身邊,寸步不離,給他掖被角,喂他吹涼的面。
我姐姐把那份凝血報告貼在自己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
她說,以後每接一個說“疼”的病人,她都要先信,再查。
安安吃著面,忽然仰頭問我。
“爸爸,我們今年,還過生日嗎?”
我摸摸他的頭。
“過,年年都過。”
“爸爸守著你,誰也別想再讓你一個人坐在冷板凳上。”
安安笑了。
那笑容,熱的,軟的,活的。
我望著滿桌的燈火,望著終於肯低頭認錯的家人。
上一世那句“原來被愛的人,也可以被毫不猶豫地虐待”,終於翻了篇。
系統的光,在我眼前最後亮了一次。
【虐心任務反轉完成,宿主可自主選擇去留。】
我看著懷裡的安安,看著這一屋子失而復得的人。
“我留下。”我在心裡說。
“這一次,我要親眼看著他長大。”
安安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往我懷裡蹭了蹭,含糊地開了口。
“爸爸,明年生日,我要草莓的蛋糕。”
“陸沉,我們談談,好不好。”
夜深了,安安睡熟,江晚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攥著一份檔案。
我沒抬頭。
“安安的凝血報告要長期複查,我已經跟林深約好了。”
“不是說這個。”她走進來,把檔案放在我面前。
是公司股權變更書。百分之六十,過戶到安安名下,剩下的,一半是我的。
“我知道,一份檔案換不回什麼。”她聲音很低,“可我總得開始還。”
我看著那份檔案,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把最好的都往外掏——只不過,掏給的是小舟。
“江晚。”我把檔案推回去,“我不缺錢。”
她愣住。
“安安也不缺。”我看著她,“他缺的,是一個抱他檢查、信他喊疼的媽媽。”
“那個媽媽,你上一世,給了別人。”
江晚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我知道......我一閉眼就是你說的那場火。”
“我鎖門的樣子,我說“不能讓煙燻著小舟”的樣子......”
她捂住臉。
“我怎麼會變成那樣,我明明那麼愛你們。”
我沉默了很久。
“你愛的時候是真的。”我終於開口,“可你後來分不清,什麼是愛,什麼是被人拿捏。”
“小舟一句“不想拖累”,你就覺得他懂事。”
“安安一句“我疼”,你就覺得他矯情。”
“你把最珍貴的信任,給了會演戲的人。”
“那我現在怎麼做,你才肯信我。”
江晚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這句話,是她第一次不再解釋,而是問路。
上一世,她從不問。她永遠覺得自己對,永遠用“為你好”三個字,堵死所有商量的餘地。
“不用做給我看。”我說,“做給安安看。”
第二天,安安複查。
江晚請了假,自己開車送。
她原本連安安的書包揹帶該調多長都不知道。
那天,她蹲在檢查室門口,握著安安的小手,一遍遍問護士。
“抽血疼不疼?能不能用細一點的針?”
“他凝血弱,按壓時間要夠,你們多留意。”
安安被扎針的時候,沒哭。
反倒是江晚,眼圈一直紅著。
出來的時候,安安仰頭看她。
“媽媽,你今天,一直看著我。”
就這一句。
江晚在走廊上,當場蹲下來抱住他,哭得說不出話。
我站在不遠處,沒過去。
有些路,得她自己走完。
林深拿著複查單過來,悄悄跟我說。
“安安叔叔,阿姨這些天,天天來醫院守著孩子,連陸院長都說她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