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拚死護下的兒子，死在了家人手裡_第 6 章 陸隊

第 6 章

“陸隊，我們在車裡找到一部手機，防水的，螢幕背面刻著字。”

技術員把手機放進物證袋，遞到陸明嵐面前。

“陸隊，您看看，是不是您弟弟的？”

陸明嵐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弟弟平安”四個字，在燈下清清楚楚。

那是她去年親手刻上去的。

“手機裡的記錄我們恢復了。”

技術員翻開記錄本，聲音沉重。

“落水前十分鐘，機主報了警，還向一個聯絡人連發了三次定位。”

“那個聯絡人備註是......‘姐’。”

陸明嵐的膝蓋一軟，扶著牆才沒倒下去。

“最後一條求救資訊發出的時間，和搜救隊接到您取消指令的時間，只差了四分鐘。”

“四分鐘內下水，我們本來來得及。”

四分鐘。

我死在那四分鐘裡，辰辰的命，也斷送在這四分鐘後。

“是我......”

陸明嵐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是我說的，取消搜救......”

“我說他能發定位，不可能落水......”

“我說不能因私廢公......”

她一遍遍重複著，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從喉嚨裡摳出來。

那句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原則，此刻成了壓死她的石頭。

法醫那邊也傳來了訊息。

辰辰的死因鑑定出來了。

脾臟破裂，腹腔大出血，合併低體溫。

“這種損傷，是巨大外力衝擊造成的。”

法醫說。

“符合高處墜落、車輛撞擊。”

“孩子是硬扛了很久，才失去生命體徵。”

“如果早四個小時手術，完全能救回來。”

母親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晃了一下。

她在急診行醫三十年，救回來過無數比這更重的病人。

唯獨她的親孫子，死在了她自己的醫院，死在了她的偏見裡。

“不......”

她喃喃。

“他說他不疼了......”

“他跟我說他不疼了......”

“陸院長。”

許亦珩站在她面前，把那疊病歷一頁頁翻給她看。

“這是血氧曲線。”

“這是心率。”

“這是我三次申請影像檢查被您駁回的記錄。”

“每一頁都有時間，都有簽字。”

“您當時說，真出血的孩子話都說不利索。”

“可是您忘了，您是全省最好的外科醫生。”

“這句話，連您自己的學生都知道是錯的。”

母親跌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專業，成了她親手遞給辰辰的刀。

而此刻，最該出現的一個人，還沒露面。

陸景言。

肇事的司機，刪錄影時深信不疑的那個人。

夏晚棠忽然像被電到，猛地抬頭。

“車......是誰開的？”

“警方查了。”

技術員翻到下一頁。

“墜江那輛車的行車記錄顯示，事發前，是另一輛車強行別車，把它逼下了橋。”

“那輛肇事車的車牌，登記在......陸景言名下。”

夏晚棠的臉，一點點褪成了紙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