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腎和她的白月光,重生後我選擇兩個都不救_第十一章 11周臨婚禮那天

第十一章

11.

周臨婚禮那天,許晚棠沒有去。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喝到胃出血。

我爸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一家醫院做合規培訓。

主題是活體捐獻知情同意風險。

螢幕上正好放到一句話:

“自願不等於無風險,知情不等於無後悔。”

我接起電話。

我爸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念川,你妹住院了。”

我說:“撥120,聯絡主管醫生。”

“她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沉默片刻。

“我過去。”

不是因為原諒。

而是因為我不想讓自己變成他們那樣的人。

到醫院時,許晚棠已經清醒。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

我爸坐在旁邊,像一夜老了十歲。

我媽站在窗前抽菸,被護士提醒了兩次。

我走進去。

許晚棠看見我,眼神躲了一下。

“你來了。”

“嗯。”

她苦笑。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我看著她。

說實話,有過。

在前世死去的那個冬夜裡,我恨過每一個人。

恨許晚棠,恨爸媽,恨周臨。

也恨那個總想救全家的自己。

可後來我慢慢明白,恨也是一種糾纏。

我不想再把他們背在身上。

“你不活該。”

我說。

“你只是需要面對。”

許晚棠眼淚一下湧出來。

“我面對不了。”

“那就求助。”

“醫生,心理諮詢,康復訓練,能找的都找。”

她啞聲問:

“你會幫我嗎?”

我看著她。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滴答。

我爸也抬起頭,眼裡有一點期待。

我說:

“我可以幫你找正規的資源。”

“但我不會替你付出人生。”

那點期待熄了。

許晚棠卻沒有發火。

她只是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

“以前你是不是很累?”

我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很久以後,我點頭。

“嗯。”

她聲音很低。

“對不起。”

遲來的道歉,像一張過期很久的車票。

它不能帶我回到任何地方。

但我還是收下了。

“知道了。”

出院後,我給她推薦了康復機構和心理醫生。

費用她自己想辦法。

我爸一開始還想讓我補貼。

我把協議和錄音又發了一遍。

他終於閉嘴。

後來幾年,我的人生越來越忙。

我進了律所,專做醫療合規和患者權益案件。

第一次獨立代理的案子,是一個母親逼成年的兒子捐肝救妹妹。

男孩坐在我面前,手抖得厲害。

“許律師,他們都說我不捐就是殺人。”

我把紙巾遞給他。

“你不是任何人的器官倉庫。”

他哭了。

我又說:

“如果你願意捐,我們確保你真的知情。”

“如果你不願意,我幫你守住不願意的權利。”

那一刻,我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不是醫院裡那個被全家圍攻的許念川。

而是出租屋裡那個無人問津、死不瞑目的許念川。

我終於把他從過去抱了出來。

三十歲那年,我在業內拿了一個獎。

臺下有人問我,為什麼總強調“選擇之後的責任”。

我站在燈光下,忽然想起前世許晚棠領獎時說的那句話。

如果不是我,周臨也能看見今天。

這一世,周臨確實看見了很多今天。

他結婚,工作,有了孩子,朋友圈偶爾會出現溫柔的日落。

許晚棠也還活著。

她沒有完全振作,但開始規律複查,戒了酒,在一家線上教育機構做課程研發。

她走得慢。

但至少在走。

爸媽和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聯絡。

逢年過節,我轉固定金額。

他們不再罵我。

也不再說我是許家的虧欠。

有一次,我爸在電話裡小聲說:

“念川,你一個人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握著手機,停了幾秒。

“我會。”

結束通話後,我沒有哭。

只是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加了雞蛋和青菜。

熱氣升起來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活著真好。

不是為了證明誰錯。

不是為了讓誰後悔。

就是為了在很普通的夜晚,吃一碗自己喜歡的熱面。

後來,我在醫院講座上又遇見許晚棠。

她坐在最後一排,手杖靠在椅邊。

講座結束,她慢慢走過來。

“許律師,講得不錯。”

我挑眉。

“叫我名字就行。”

她笑了笑,笑裡有點苦,也有點釋然。

“念川。”

這是很多年後,她第一次這樣平和地叫我。

她遞給我一瓶水。

“我最近在做慢病康復科普課程,想請你幫忙看看合規問題。付費。”

我接過水。

“發我郵箱,按小時收費。”

她點頭。

“應該的。”

我們一起走出醫院。

外面下過雨,地面溼漉漉的,路燈被水光拉得很長。

她走得慢。

我也沒有等她。

只是按照自己的速度往前。

走到臺階下,她忽然叫住我。

“念川。”

我回頭。

她扶著手杖,站在光影交界處。

“以前我總覺得,是你毀了我的另一種人生。”

我沒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

“現在我知道,是我自己選了這條路。”

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點點頭。

“知道就好。”

她又說:

“謝謝你那天錄音。”

我怔了一下。

她笑得很輕。

“如果沒有那些證據,我可能到現在還在恨你。”

我看著她。

“錄音不是為了救你。”

“我知道。”

她說。

“是為了救你自己。”

我沒有否認。

是的。

那天我按下錄音鍵,不是為了讓誰醒悟。

只是為了把壓在我身上的命運,一寸寸推回去。

成年人的熱血,成年人的愛情,成年人的犧牲。

都該由成年人自己承擔。

我轉身往前走。

身後,她沒有再喊我。

雨後的空氣很乾淨。

街邊梧桐葉被洗得發亮。

我握緊包帶,走進人群裡。

前世我總想救所有人。

救妹妹的前途,救父母的悔恨,救周臨的命,也救那個搖搖欲墜的家。

最後,我誰也沒救成。

還把自己賠了進去。

這一世,我終於明白。

有些深淵,不是你伸手就能拉人上來。

有些人掉下去前,還會嫌你擋了他的風景。

所以我不攔了。

我只把燈開啟,把路照清楚。

然後告訴他們:

你可以走。

但摔下去以後,別回頭怪我沒替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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