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山靈送飲品後,我成了店主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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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會因為燥熱而起皮,我拒絕細想。
我還是額外灌了一杯冰塊帶上。
水塔後盤著一道粗得嚇人的暗影。
它偶爾挪一下,溼亮的鱗片便從月光下閃過去。
我把兩隻杯子推到指定石板,幾乎是倒著退出那片空地。
回店裡的路雖然只有幾百米,但我卻跑出了投胎趕早班的架勢。
我拿的哪是搖奶茶的錢啊,簡直就是閻王過路費。
3.
真正離譜的,還得是半個月後那杯堅果新品。
訂單要求把所有小料都換成果仁,送進東側的小樹林。
我才站穩,頭頂就落下一句嫌棄。
「這就是人間的新式供品?杯裡全是水,能嚼的東西怎麼只有這麼一點?」
樹洞附近隨即響起一道蒼老的勸聲。
「別挑了,這姑娘人不錯,上次還把自己的餅乾分給我呢。」
被未知生物當面評價,我腿肚子直打顫。
偏偏服務員的本能比恐懼先冒頭。
「如果您喜歡果仁,下次可以在備註裡寫雙份小料。」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在櫃檯後一樣平靜。
「最近正做加量活動,多放一份也不另外收費。」
樹冠沉寂了片刻。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枝葉間探出來。
那是一隻貓那麼大的花栗鼠,身上還套著件玩偶的紅馬甲。
它兩隻前爪搭住樹枝,豆眼亮得驚人。
「你沒騙我?果仁翻倍,價格真不變?」
我與它對視三秒,認命地點頭。
「......確實不要。」
花栗鼠立刻掉頭朝樹洞大喊。
「龜伯,別睡啦!這裡能白加果仁,趕緊把你埋在石頭縫裡的錢拿來!」
至此,我那個勉強縫補起來的世界觀,再次碎了個徹底。
山裡的動物不僅成了精,還會網購,會薅活動羊毛。
天老爺,瘋了!
4.
回到鋪子後,我守著門檻坐到日出。
過去半個月,我一直靠不看、不問、不深想來保護自己的理智。
沒和它直面,那一切都是幻視幻聽。
可那隻穿紅馬甲的花栗鼠,已經親口催我加料。
這還怎麼騙自己?
天光越過屋簷時,我忽然想通了。
它們沒傷過我,點單還從來都不賴賬。
我活得好好的,每月還能拿到兩萬八。
城裡的年輕人為了少付房租,連傳聞鬧鬼的屋子都敢住。
我不過在景區裡多跑幾趟腿,有什麼撐不下去的?
更何況,老闆顯然知道山裡的秘密。
他敢花高薪招人,就說明這些客人至少不會隨便要命。
從那天起,我不再躲著它們。
每次給小貉兄弟送奶茶,我會捎兩根棒棒糖。
去水塔見那位大客人,我會多備一杯碎冰。
一個月後,手機忽然彈出入群邀請。
群名叫棲霞嶺常住山友互助群,頭像是一張模糊的山頂雲海。
成員暱稱沒有一個像正常遊客。
【栗子管夠】:@值夜的小林,今晚核桃露多加糖行嗎?我拿一處無毒菌窩跟你換。
【長尾巴拒絕蛻皮】:@值夜的小林,我要顏色像血的西瓜汁,別給我兌太多水。
【雲頂巡山員】:??上少嚇唬人。上回我俯衝取飲料,她抱著腦袋蹲了半天。
我盯著那排頭像,指尖抖了幾次才落下去。
「各位......山靈,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們?」
【栗子管夠】:別一口一個山靈,叫我栗哥。
【石潭老住戶】:年紀小就得講禮數,你叫我龜伯。
聊天群立刻跳出一條新提醒。
【耳朵借給風】:@所有人,東邊那根鐵索明天要斷。鐵輪吱吱嘎嘎的叫了一晚上,吵得我睡不著。
【栗子管夠】:又要往嶺下掉鐵盒子?上次砸爛了我兩筐冬糧。
【長尾巴拒絕蛻皮】:人的身子那麼弱,摔一下就??了。
別人只會把這些話當成精怪閒聊,我卻一下想起舊新聞。
棲霞嶺的索道幾年前出過事故。
檢修期間,一節空纜廂突然墜到谷底,所幸當時沒有載客。
它們說的鐵索和鐵盒子,分明就是主纜與纜廂。
5.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我便一路奔到索道站。
值班人員正在做開機前的例行檢查,入口外已經排起遊客。
我衝到控制檯前,張開手臂攔住操作人員。
「今天不能發車,主纜裡面出了問題!」
擔心他聽不明白,我又指向東側輪軸。
「就是那根繩,貼近滑輪的地方快要斷了!」
控制員上下打量我,臉上寫滿不耐煩。
「你誰啊?裝置每天都有人檢修,別跑來胡說八道。」
他揮手趕我,轉身便要按啟動鍵。
「別擋路,後面這麼多遊客等著上去。」
隊伍裡也響起議論。
「這個姑娘從哪兒來的?」
「眼圈黑成這樣,不會是熬夜把人熬糊塗了吧?」
我急得手心全是汗,卻拿不出任何能見人的證據。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兩下。
【栗子管夠】:這個傻姑娘,捱罵了還不肯走。
【雲頂巡山員】:她一個人攔不住。我去給機器添點麻煩。
話音落下,一隻蒼鷹撕開雲層衝向控制室。
它先把一大團白色鳥糞留在擋風玻璃上。
等所有人抬頭罵時,它又鬆開爪中的石塊。
「咣!」
石頭恰好卡進外露的滑輪,齒輪發出尖銳摩擦聲,冒著黑煙停住。
控制員再顧不上趕我,立刻叫來檢修組拆開。
十多分鐘後,組長白著臉從裝置間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