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留宿那一夜，我成了全公司唯一倖存者_第6章 6我哥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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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

老闆條件反射地往後一退，後背撞在翻倒的檔案櫃上，金屬櫃體晃了一下，發出哐當的聲音。

老闆的脖子縮了一下，但他沒有低頭。

我哥沒有動手。

他只是站在老闆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剛才那句話，我錄下來了。威脅恐嚇。”

老闆的冷笑僵在嘴角。

“加上你前面摸我妹、鎖公司門、偽造假賬——你是真的覺得進去一趟不夠。”

老闆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我哥又看了一眼行政。

行政縮在檔案櫃旁邊，手機螢幕還亮著，監控後臺的資料一行一行地重新整理。

我哥說：“錄下來的東西，我留一份。今天在場的人，誰手機上還有我妹的聊天記錄、群聊截圖，你們自己看著辦。要是有人事後刪記錄、改口徑——”

他拍了拍壯漢的肩膀。

“這幾位是我兄弟。他們平時沒什麼愛好，就喜歡幫人恢復誤刪的檔案。”

李浩第一個把手機舉了起來，螢幕對著我哥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刪！群聊記錄全在！全在！”

我拉了一下我哥的袖子。

“哥。走了。”

我哥攬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出了大門。

雨砸在我臉上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是冷的，雨水是涼的，但我的肺終於能吸滿一口氣了。

身後那棟樓裡燈火通明，一百多號人還坐在裡面，等著那兩百塊錢的過夜費。

門是開著的。

沒有人跟出來。

車上了高架，雨刮器開到最大檔，玻璃上的水還是刮不完。

我哥把方向盤往左打，超了一輛慢吞吞的貨車，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你說的洪水——真的？”

“真的。”我看著窗外，雨大到看不清路邊的護欄，“凌晨兩點，河堤決口，一樓灌滿。一個都跑不掉。”

他沒再問。

踩了油門。

回到家我用了十分鐘收拾東西。

晚上八點，車上了高速。

雨追著我們往北走，打在車頂上像潑石子。

九點我就到了家，收拾完家裡之後就睡著了。

凌晨兩點，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我沒聽到，睡醒之後開啟公司群。

群炸了。

“河水上來了！！”

“消防捲簾門拉不開！！誰拉一下！！”

“水進來了！！”

“水——”

還有語音條。

背景音是尖叫。

不是一個人，是一片人。

有人在喊“水進來了”，有人在喊“往二樓跑”，有人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然後是一聲悶響，像某種沉重的東西被衝倒了，鋼架斷裂的聲音刮過耳膜，然後是刺耳的電流聲。

兩點零三分。

群裡一片死寂。

訊息是上午九點推送到手機上的。

經開區河堤決口，一樓辦公區全部被淹，遇難人數還在統計。

我坐在老家的沙發上，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

我哥把電視關了。

然後電話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林悅女士，我是經開區派出所民警。請你配合調查。你們公司唯一倖存者指認你——”

“指認我什麼？”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她說你提前知道洪水要來的訊息，但沒有告知全公司，導致大面積傷亡。她說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