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裙擺之下，藏盡了他的秘密_第9章 9孩子出生在第二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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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在第二年春天。

是個女孩。

哭聲很亮，攥著小拳頭，臉皺巴巴的。

護士把她抱到我身邊時，我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陳姨在旁邊也哭。

“好，好，平安就好。”

我給她取名姜安安。

平安的安。

裴津年知道訊息後，沒有闖進病房。

他只在樓下站了一夜。

第二天，律師送來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一隻銀手鐲。

很小，內側刻著兩個字。

平安。

我看了很久。

最後讓律師退了回去。

陳姨問：“不收？”

我搖頭。

“孩子不缺這個。”

更不缺一個遲到的父親，拿禮物證明自己也曾惦記。

三年後，我在青禾鎮開了一間小裁縫鋪。

店名叫“醒衣”。

不賣貴裙子，只給人改衣服。

孕婦裙腰緊了，我給她放寬。

產後穿不上舊衣服，我給她改成新的樣子。

有人不好意思地說自己胖了。

我就告訴她：“人變了，衣服就該跟著變。哪有讓人去遷就衣服的道理？”

說這句話時，我總會想起以前的自己。

為了穿進阮棠那些裙子，不敢多吃一口飯，不敢說自己累，不敢承認自己疼。

那時我以為，漂亮就是被愛。

後來才知道，被愛的人，不需要被卡住腰。

裴津年再次出現，是姜安安三歲生日那天。

他站在店門口，手裡沒有花，也沒有裙子。

只提著一個很普通的小蛋糕。

姜安安躲在我身後，好奇地看他。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

裴津年的臉瞬間白了。

我蹲下來，替姜安安理了理頭髮。

“一個認識的人。”

姜安安點點頭，又跑去後院找陳姨。

裴津年站在原地，眼眶紅得厲害。

“她長得像你。”

我說：“嗯。”

他把蛋糕放到門邊。

“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口味，買了小朋友常吃的。”

我沒接。

“她不吃陌生人送的東西。”

裴津年的手僵住。

這句話太熟悉。

當年我吃他遞來的東西，吃到失去三個孩子。

現在我終於學會，不是什麼都要接。

他低下頭，聲音很啞。

“應該的。”

沉默很久，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二十六歲生日那天，穿著紅裙站在裴家客廳。

那時候我笑得很乖。

“這是最後一張。”

他說。

“我以前總覺得，你穿裙子的樣子最好看。”

我沒有接。

他看著照片，苦笑了一下。

“後來才明白，我只是喜歡你聽話。”

我看著他。

“那你現在明白得有點晚。”

他點頭。

“是。”

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起門口掛著的布條。

姜安安從後院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條小裙子。

“媽媽，我要這個！”

那是一條我剛做好的棉布裙。

藍色的，腰很寬，裙襬上繡著幾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裴津年看著那條裙子，眼眶更紅。

姜安安仰頭問我：“媽媽，我穿這個好看嗎？”

我笑著說：“你喜歡就好看。”

她想了想，又問：“那我不喜歡了呢？”

“那就換。”

姜安安高興地抱著裙子跑開。

裴津年站在旁邊，聽見這句話，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我沒有安慰他。

我和孩子的日子，已經不需要圍著他的情緒轉。

離開前，裴津年把那張照片收了回去。

“姜妤。”

我抬頭。

他輕聲說：“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我說：“好。”

他看著我，像還想聽到一點別的。

可我沒有說。

他終於轉身，走到街角時，停了一下。

我看見他拿出打火機，把那張照片點燃。

火先燒到紅裙裙襬。

然後是我的臉。

最後只剩一點灰。

裴津年站在風裡，低聲說了句什麼。

我沒聽見。

也不想聽見。

傍晚，姜安安趴在我膝蓋上睡著了。

她的小手攥著我的裙襬，睡得很安穩。

窗外春光正好。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普通棉布，洗過很多次，邊角有些軟。

不貴，也不驚豔。

可它讓我走路很舒服。

從今以後，我不再是誰的公主，不再是誰的衣架，也不再是誰舊夢裡的替身。

我是姜妤。

我愛過，疼過，也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