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們是我的家人,直到他們把我當成籌碼_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
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門鎖響了。
季明遠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套劣質的大紅唐裝。
布料反著廉價的光。
“換上。”
他把衣服扔在床上。
“我不換。”
“錢老闆已經在客廳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焦急。
“言川,你別在這個時候惹你媽生氣。換上出去見一面,很快就好。”
“我不見。”
季明遠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拿起唐裝。
“你要是不換,你媽說了,就讓外面那兩個人進來幫你換。”
我猛地抬頭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目光。
“你媽也是沒辦法,人家手裡捏著咱們家的命脈呢。”
命脈。
是季雲舟的命脈,不是我的。
我接過那套唐裝,手指攥得發白。
“你們會後悔的。”
“只要你乖乖的,以後咱們還是一家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件趁手的工具。
我換上了那套唐裝。
尺寸竟然出奇的合身。
像是一早就為了把我塞進這個模子而準備的。
我跟著季明遠走出房間。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五十多歲,身材臃腫,燙著誇張的捲髮,手腕上戴著粗重的金鐲子。
一身濃烈的香水味,正端著季明遠平時最寶貝的紫砂壺喝茶。
宋婉如坐在她旁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錢老闆,您看,這茶還合口味嗎?”
“還行。”
錢玉蘭放下茶杯,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屠宰場裡挑一頭肥瘦相間的牛。
“這就是你那個小兒子?”
“是是是。”
宋婉如連忙站起來,衝我招手。
“言川,快過來,叫錢老闆。”
我站在原地沒動。
錢玉蘭也不生氣,她靠在沙發上,上下打量著我。
“身板挺結實的,就是臉太臭了。”
她摸了摸下巴。
“不過沒關係,我不挑。關了燈都一樣。”
季明遠站在我身後,乾笑了一聲。
“言川從小就內向,怕生。”
“怕生好,怕生老實。”
錢玉蘭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一股濃烈的菸酒味混雜著劣質香水味撲面而來。
她伸出手,想摸我的下巴。
我本能地往後躲了一下。
她的手落空了。
空氣突然安靜。
宋婉如的臉色變了。
“季言川!”
她低喝了一聲。
錢玉蘭擺了擺手。
“沒事,小夥子嘛,有點脾氣正常。調教調教就好了。”
她轉頭看向宋婉如。
“賬單我帶來了。八百萬的欠條,加上三十萬聘禮的收據。等明天人接走,咱們就兩清了。”
宋婉如連連點頭。
“謝謝錢老闆,謝謝錢老闆。”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有個好大兒子。”
錢玉蘭笑得意味深長。
“在澳門玩得夠大的,連累老孃在這窮鄉僻壤耗了半個月。”
我聽著她們談論一筆買賣。
而我,就是那個交割的商品。
錢玉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首飾盒,遞給季明遠。
“給他的。明天戴上。”
季明遠接過來,開啟。
是一塊暴發戶式的純金大金錶。
俗氣,刺眼。
像是一條拴狗的鏈子。
“還不快謝謝錢老闆。”
季明遠把盒子塞到我手裡。
我看著盒子裡那塊金錶。
手一鬆。
盒子掉在地上。
金錶摔了出來。
客廳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宋婉如猛地站起來。
“你幹什麼!”
我看著錢玉蘭。
“我不入贅。”
“你說什麼?”
“那八百萬是季雲舟欠的,你們找他去要。我一分錢沒花過,憑什麼拿我抵債?”
錢玉蘭眯了眯眼睛。
“老宋,你這兒子,腦子好像不太清醒啊。”
宋婉如走過來,狠狠瞪著我。
“你給我閉嘴!快點撿起來!”
我不撿。
季明遠趕緊蹲在地上,把金錶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
“錢老闆,您別見怪。小孩子鬧脾氣呢。明天肯定給您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送過去。”
錢玉蘭冷哼了一聲。
“最好是。明天上午十點,我派車來接。要是見不到人......”
她拍了拍宋婉如的肩膀。
“那八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說完,她轉身朝門外走去。
那兩個黑西裝男人跟在她身後。
門關上的一瞬間。
宋婉如轉過身,一巴掌扇向我的臉。
但她沒有打下來。
手停在半空。
“打壞了臉,明天交代不了。”
她咬著牙,狠狠地說。
“把他關進去!明天之前,連水都不準給他喝!”
季明遠拉著我,把我重新塞回了房間。
門再次落鎖。
我走到窗戶邊。
這裡是二樓。
窗戶外面裝著防盜網。
我透過防盜網的縫隙,看到樓下的院子裡。
那兩個黑西裝男人正在抽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我的窗戶。
他們不僅鎖了門,還在外面守著。
我回過頭,看到書桌上有一個廢棄的本子。
撕下一頁。
拿筆寫下“救命,我被非法拘禁,請報警”。
揉成紙團。
我等在窗邊,趁那兩個男人去旁邊撒尿的空隙,把紙團用力扔了出去。
紙團掉在院子外面的馬路上。
只要有路人經過,或許就能看到。
我靠在牆上,心跳得飛快。
半個小時後。
門鎖響了。
季明遠走了進來。
他的手裡,捏著那個紙團。
我看著他,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碎了。
他走到窗戶邊,看了看防盜網。
然後轉過頭看著我。
沒有責罵。
沒有憤怒。
他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
然後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婉如,拿幾塊木板來,把窗戶釘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