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竹馬秦衍是天生的衰神,走到哪,災到哪。
出生第一天,頂級私立醫院VIP病房起火,我倆差點交代在恆溫嬰兒箱裡;
幼兒園玩滑梯,他剛爬上去滑梯就斷了,不偏不倚砸中玩沙子的我;
從此以後,黴運就像長在我們身上的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考試選擇題必錯、植樹節一鏟子挖斷電纜、百年難遇的颱風追著我們屁股登陸……
家裡人四處砸錢求神拜佛,最後大師掐指一算,給了九字箴言:滾出去,當窮人,等貴人。
於是我倆被家族打包扔了出去。
我們勤工儉學,從初中熬到高中,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好歹沒餓死。
只是眼看都快畢業了,也沒見到貴人,本以為回家無望。
卻在那天熄燈後,聽見了新室友的心聲:
【唐小滿就是首富的女兒?】
【只要對她好,就能吸走她的氣運嗎……那我豈不是很快就能取代她,和太子爺在一起了?】
我大喜,大師說的貴人終於出現了!
……
我翻身下床,端著一盆水從陽臺進來。
路過新室友床邊時,腳步一頓,盆一傾。
嘩啦——
滿滿一盆涼水,連盆帶水,全扣在她身上。
“啊——!”林怡萱驚叫著從床上彈起來,水順著髮絲往下淌,枕頭被子溼了一大片。
宿舍燈啪的一聲被人按亮,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看她,臉上沒有半分歉意,語氣不耐:“看什麼看?誰讓你把鞋子放在過道上的,絆到我了。”
“唐小滿你是不是有病啊?”上鋪的張曉月瞪大了眼睛,“她鞋子擺在床底怎麼擋路?”
“關你什麼事。”我態度蠻橫地翻了個白眼。
“你!”
林怡萱凍得渾身止不住打顫,溼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
可她非但沒有發火,反而拉住想繼續爭辯的張曉月,柔聲打圓場:
“是我不好,我鞋子應該放整齊一點的,小滿肯定不是故意的,大家別吵了。”
她從溼透的床上爬下來,赤腳踩在水裡,凍得嘴唇發白,仍先彎腰去撿地上的盆。
“小滿,你別生氣,我這就把地拖乾淨,你先休息吧,明天還有課呢。”
張曉月和李萌對視一眼,滿臉都是心疼和不平。
“萱萱你也太好說話了……”
“就是,她都騎到你頭上了你還幫她說話。”
“沒事的。”林怡萱搖搖頭,眉眼溫軟,聲音輕柔,“同住一個宿舍就是緣分,大家互相理解一下就好了。”
我冷哼一聲,轉身爬上自己的床。
直到躺下來,心跳還是很快,剛才那一盆水潑出去的時候,我心裡也在打鼓——
萬一我聽錯了?萬一那只是我太想回家而產生的幻覺呢?
可林怡萱的反應讓我徹底信了。
竟然是真的,我真的能聽見她的心聲。
被子蒙到頭頂,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都這種程度了,她還上趕著討好我。
也就是說,我越過分,她越得乖乖接著,氣運才會轉移得越快。
太好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越想越興奮,激動得一整夜都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踩著早讀鈴聲進了教室。
剛走到座位,就發現桌子上擺了熱騰騰的雞蛋灌餅和豆漿,還貼了張便籤:
“小滿,昨天不好意思,給你買了你愛吃的早飯,就當賠禮道歉啦。——林怡萱。”
字跡娟秀工整,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我拎起雞蛋灌餅,在手裡掂了掂,隨後往林怡萱身上一丟。
“一股怪味,誰愛吃誰吃。”
溫熱的豆漿和醬汁浸溼了她攤開的書頁和白色羽絨服。
教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面對名師資料徹底報廢,昂貴的羽絨服染上的大片油漬,林怡萱沒有半分怨懟,只是安靜地在同學關切的眼神中搖了搖頭。
“沒關係……擦擦就好了。”
她抽出紙巾,一點點擦著桌上的狼藉。
旁邊的同桌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搶過紙巾幫她擦,憤憤嘟囔:“也就你脾氣好,換我早就……”
林怡萱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柔聲安撫:“好啦,真的不礙事。”
我嗤了一聲,坐回座位。
身後傳來同學壓不住的竊竊私語:
“唐小滿也太離譜了吧,林怡萱好心給她帶早餐,她居然這麼糟蹋人家心意。”
“我早就跟你說過,她們這種貧困生,性格早就因為貧窮變得陰暗偏激了,見不得別人溫柔和善。”
“她平時就孤僻得很,除了秦衍,你見她給過誰好臉色。”
往後的日子,我愈發肆無忌憚。
衣服我是不洗的,攢夠一堆就丟到林怡萱床上,理所當然地命令她:
“全部手洗,晾乾疊好放我床頭。”
十二月天寒地凍,自來水冰得刺骨,沒洗幾回,林怡萱一雙手就腫得連筆都握不住。
但她依舊沒有拒絕,每一件衣服都洗得乾乾淨淨,熨平疊好送到我床邊。
放學食堂人擠人,隊伍排得老長。
林怡萱排了十幾分鐘的隊,好不容易輪到她,我慢悠悠插到她前面。
拿她的飯卡點最貴的套餐。
“我沒帶卡,你請我。”我說得理直氣壯。
周圍同學都看呆了,覺得我厚顏無恥,欺人太甚。
林怡萱卻抬眸淺笑,溫聲解釋:“我就是幫小滿排隊的,你們先打飯吧。”
班裡收作業更是我拿捏她的常態。
每次她把作業收齊,擺在講臺上等老師看時,我就會上前隨手一揚。
各科作業本盡數掉落在地,混在一起。
全班同學都看不下去,可林怡萱會替我開脫,說風颳的,然後默默花掉整個課間的時間重新整理歸類。
所有人都覺得我目中無人,性情陰鷙,仗著林怡萱性子和善,就肆意欺負她。
可每晚夜深人靜時,我都會聽到一道冰冷的機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