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秒皆算燼,愛意已歸零_第10章 10半個月後
10
半個月後,國際機場。
我推著行李箱,準備和丁夏一起飛往巴黎,參加我的個人畫展。
離婚手續已經辦妥。
謝玉瑾幾乎是淨身出戶,他把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轉到了我的名下。
但我一分沒要,全都捐給了航空事故家屬援助基金。
“若兮!”
安檢口外,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謝玉瑾穿過人群,氣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
他瘦得脫了相,原本合身的休閒裝掛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你要走了?”
他看著我手裡的登機牌,眼神里滿是絕望。
“嗯,去辦畫展。”
我語氣平淡,像在和一個不太熟的舊相識寒暄。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若兮,我訂做了一塊新表。”
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塊純白色的腕錶。
沒有刻度,沒有數字,甚至連秒針都沒有。
“這塊表沒有時間,沒有誤差。”
他紅著眼眶,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帶上它好不好?就當......就當我還在陪著你。”
我看著那塊自欺欺人的表,荒謬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到最後,還是試圖用一個物件來綁住我。
我從包裡拿出一本便籤紙,拔出鋼筆,在上面寫下了一個數字。
然後,我撕下那張便籤,遞到他面前。
謝玉瑾愣愣地接過去。
白色的紙上,赫然寫著:【0分鐘】。
“這是什麼意思?”
他抬起頭,眼神茫然。
“七年前,你給我妹妹的祭拜時間留了10分鐘。”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七週年那天,你給我的擁抱時間留了5分鐘。”
“現在,這是我對你的時間。”
“0分鐘。”
謝玉瑾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張輕飄飄的便籤紙。
彷彿有千鈞重,壓得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謝玉瑾,我的餘生,一秒鐘都不會再分給你。”
我轉過身,將登機牌遞給安檢員。
“走吧,夏夏。”
我跨過黃線,走向登機口。
這一次,我走得無比輕盈。
不再被定義,不再被測量,不再屬於任何人的時間表。
......
三個月後。
巴黎市中心的藝術畫廊裡,人頭攢動。
丁夏舉著香檳,笑得花枝亂顫。
“若兮,你的畫展爆了!所有作品開展第一天就全賣光了!”
我看著展廳中央那幅主打畫作。
畫上是一個女人在暴雨中砸碎了一塊巨大的鐘表,碎裂的齒輪化作了飛鳥。
畫作的名字叫:《不被計量的餘生》。
“乾杯,敬自由。”
我舉起酒杯,和丁夏輕輕碰了一下。
而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國內。
謝玉瑾被困在空蕩蕩的公寓裡。
他患上了嚴重的心理性時間焦慮症。
只要看到有刻度的東西,他就會瘋狂地嘔吐、痙攣。
他砸爛了家裡所有的鐘表,拔掉了所有電器的電源。
他每天縮在牆角,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寫著“0分鐘”的便籤紙。
“若兮......時間到了......”
“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他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一生都在追求分鐘的精確。
最後,卻被困死在這個0分鐘的牢籠裡。
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