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秒皆算燼,愛意已歸零_第1章 1今天是我雙胞胎妹妹徐倩墜機身亡的七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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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雙胞胎妹妹徐倩墜機身亡的七週年。
丈夫謝玉瑾看了一眼腕上的百達翡麗,冷淡催促。
“我只留了10分鐘祭拜時間,趕緊獻花。”
他就是這樣一個病態的時間控,將生活時間卡死在分秒。
逛街60分鐘,親熱15分鐘,吃飯10分鐘......
他回車裡拿傘,掉落的手機跳出了一條雲端日曆提醒。
是他隱藏的家庭管理中樞,我掃了一眼,血液瞬間凝固。
關於我的那一欄,寫著敷衍的:【陪伴2小時。】
而緊接著的一條是:【10分鐘後墓地祭拜結束,立刻去南郊別墅接倩倩和兒子上早教。】
我盯著墓碑上妹妹那張黑白照,荒謬感油然而生。
原來這爭分奪秒的七年,不過是謝玉瑾為假死的她設計出的極限時間管理術。
謝玉瑾打著傘走來,撿起手機皺眉:“若兮,10分鐘到了,別磨蹭。”
我擦去墓碑上的雨水,笑得無比釋然。
“不磨蹭,只是突然覺得倩倩這些年在陰間一定過得極好。”
“有閻羅王和小鬼的陪伴,她一定永世捨不得超生。”
......
“若兮,你的悲傷指數正在偏離正常閾值,這不符合心理學上的七年哀傷回落曲線。”
謝玉瑾將黑傘往前傾了傾,遮住落在我肩膀上的雨滴。
他抬起左腕,目光在那塊定製的百達翡麗上停留了兩秒。
“你剛才說的話缺乏邏輯,陰間這種封建迷信概念,不該出現在你的情緒表達裡。”
我看著他那張清冷理智的臉,手指死死摳住掌心。
他根本沒聽懂我的諷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我話裡帶的刺。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正在經歷紀念日綜合徵需要被矯正的bug。
“是嗎,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
我鬆開手,任由雨水沖刷掉手指在掌心留下的慘白印記。
“既然累了,就應該嚴格遵守我給你制定的作息表。”
謝玉瑾順勢攬過我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將我控制在他的傘下。
“現在的氣溫降到了14度,根據你的體質,我們在室外再停留3分鐘,你感冒的機率會上升40%。”
我沒說話,只是冷眼看著徐倩那張笑顏如花的黑白照。
七年前空難訊息傳來,我哭得幾次暈厥。
是謝玉瑾把我的每一天切成最小單位。
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允許哭,全寫在日程裡。
我曾以為那是他替我撐住世界的方式。
可現在我才明白,那些分鐘不是救贖,只是分配。
我被安排在時間的縫隙裡。
而真正完整的人生,他一直留給另一個活著的人。
“謝先生,謝太太,今年又來看妹妹啊。”
墓園的管理員穿著雨衣走過來,手裡拿著掃帚。
他看著謝玉瑾替我擋雨的姿勢,眼神里滿是感慨。
“整整七年了,謝先生每年今天都把時間空出來陪您。”
“現在的年輕人,能做到這份上的太少了。”
謝玉瑾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透著疏離。
“這是我作為丈夫的責任,若兮情緒脆弱,需要精確陪伴。”
管理員走後,謝玉瑾口袋裡的備用手機震動起來。
他沒有避開我,直接按了擴音。
婆婆尖銳的聲音混著雨聲傳了出來。
“玉瑾,你還在那個晦氣的地方待著幹什麼。”
“活人比死人重要,南郊那邊還等著你去接呢,別讓孩子等急了。”
我轉頭看向謝玉瑾。
他神色未變,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表。
“媽,我心裡有數,祭拜流程還有90秒結束。”
“就你慣著她,一個死人年年拜,拜了七年還能拜活過來不成。”
婆婆在那頭冷哼了一聲,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媽就是這個脾氣,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謝玉瑾收起手機,順手整理了一下我的風衣領口。
“南郊那邊有個重要的合作方家屬需要我順路去接,這在行程規劃內。”
我看著他坦蕩的眼神,心裡泛起難以抑制的噁心。
他連撒謊都帶著一套完美的邏輯外衣。
合作方家屬。
原來我的親妹妹和我丈夫的私生子,在他那裡是這個代號。
“謝總,車已經熱好了。”
助理打著黑傘從臺階下快步走上來,遞過一張乾燥的紙巾。
“距離您下一個行程節點還有25分鐘,路況顯示南郊高架有輕微擁堵,建議立刻出發。”
謝玉瑾接過紙巾,遞到我手裡。
“若兮,擦擦手,我們該走了。”
我沒有接那張紙巾,直接將沾滿泥水的手揣進風衣口袋。
“你走吧,我想再陪倩倩待一會兒。”
謝玉瑾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不在今天的計劃內,你在情緒低谷期需要一個溫暖的環境,而不是在雨裡。”
“我說了,我想再待一會兒。”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他靜靜地看了我幾秒,妥協般地嘆了口氣。
“我給你額外增加5分鐘時間,5分鐘後,助理會準時帶你上車。”
他轉身向臺階下走去,皮鞋踩在積水裡,發出規律的聲響。
助理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倒計時器。
“太太,您還有4分30秒。”
我轉過身,重新面對那塊冰冷的墓碑。
“倩倩,你的玉瑾哥哥要去接你了。”
“希望你們在南郊的早教班裡,也能把時間掐得這麼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