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秒皆算燼，愛意已歸零_第2章 2車廂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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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帶著特有的雪松香薰味。

我靠在副駕駛的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你剛才在墓碑前多停留了42秒？”

謝玉瑾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為了彌補這42秒造成的行程延誤，今晚的夫妻陪伴時間必須相應縮減。”

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隨便你。”

他似乎對我的態度有些不滿，騰出一隻手調高了空調溫度。

“若兮，不要用這種非理性的態度應對規則。”

“時間是常量，你在這裡超支，就必須在別處償還，這是維持我們婚姻高效運轉的基礎。”

我聽著他滿口的術語，只覺得好笑。

高效運轉的婚姻。

指的是他每天準時給我分配兩小時的最強陪伴。

然後把剩下的一整天都留給南郊別墅裡的那對母子嗎？

“我有些頭疼，想睡一會兒。”

我閉上眼睛，試圖切斷這種令人窒息的交流。

“現在距離你的最佳午休視窗還有15分鐘。”

謝玉瑾按下中控臺的按鈕，輕柔的白噪音在車廂內響起。

“你可以進行閉眼冥想，15分鐘後我會調低座椅角度，讓你進入深度睡眠。”

他甚至伸手過來，精準搭在我的手腕上。

“脈搏偏快，體溫略低，回去後你需要喝一杯45度的溫水。”

我猛然抽回手，動作幅度大得讓安全帶卡扣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謝玉瑾，我不是你的實驗資料。”

他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種包容的眼神看著我。

“你今天的情緒確實很不穩定，我理解，這是忌日帶來的創傷後遺症。”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我會把你的情緒波動記錄在家庭中樞裡，明天的心理療愈時間增加20分鐘。”

我看著他那副永遠理智、永遠正確的模樣，胃部的痙攣感越來越強烈。

他連我的悲傷都要量化成資料，記錄在那個隱藏著他另一個家庭的雲端日曆裡。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螢幕上跳出一條早教機構的確認簡訊。

因為我曾經用這個號碼給謝玉瑾註冊過一些生活服務。

有些機構的備用聯絡人還是我。

【尊敬的謝先生，您和徐倩女士的親子課程已確認，請於下午兩點準時到達南郊校區。】

我盯著那行字，眼睛乾澀得發痛。

親子課程。

徐倩女士。

原來他們連名字都不屑於掩飾。

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我的眼皮底下共享著時間。

“誰的簡訊？”

謝玉瑾用餘光掃了我一眼。

“垃圾簡訊而已。”

“你的脈搏又加快了，是看到了什麼刺激性資訊嗎？”

我平靜地將簡訊刪除，順手點開了備忘錄裡的一個加密文件。

文件的標題是：離婚協議草稿。

“如果你對目前的作息安排有異議，可以在今晚的覆盤會上提出來。”

謝玉瑾見我不說話，繼續用他那套冰冷的邏輯安撫我。

“只要你的訴求符合時間分配的最優解，我會酌情調整。”

我看著文件裡密密麻麻的財產分割條款，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擊。

謝玉瑾有一點說錯了。

我沒有任何訴求。

我只是在等一個徹底清算的時間點。

“不用了，現在的安排挺好的。”

我鎖上手機螢幕，轉頭看向他。

“畢竟，你給我的時間，已經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謝玉瑾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最好，情緒穩定是我們婚姻長久的核心。”

他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地停在紅綠燈前。

“距離到家還有12分鐘，你可以睡了。”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把離婚協議的列印日期又默了一遍。

“謝玉瑾，你的時間表裡，我再也不會佔一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