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秒皆算燼,愛意已歸零_第9章 9謝玉瑾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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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瑾沒有走。
他像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雕塑。
在畫室門外的長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推開門準備去買早餐,被腳邊的一堆廢銅爛鐵絆了一下。
低頭看去,是十幾塊被砸得粉碎的名錶。
百達翡麗、江詩丹頓、勞力士。
每一塊都曾是他用來丈量我人生的刑具。
“我把它們都砸了。”
謝玉瑾從角落的陰影裡走出來,聲音沙啞。
他手裡還拿著一把錘子,手指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家庭中樞的伺服器我讓人關了,南郊的別墅連夜低價拋售。”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像一個急於邀功卻又害怕被懲罰的孩子。
“若兮,你看,控制你的工具都沒有了。”
“我以後再也不會用時間來要求你。”
我看著地上的玻璃渣和變形的錶盤,心裡沒有一絲感動。
“你砸了表,就能把被你榨乾的七年還給我嗎?”
我抬起頭,目光冷漠地掃過他的臉。
“謝玉瑾,你這種行為不叫改變,叫自我感動。”
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他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若兮,你給我一個公式好不好?”
“只要你寫出來,我一定照做。”
“你要我怎麼愛你,我就怎麼愛你。你要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給!”
他眼眶通紅,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燙得嚇人。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把一切都計算得清清楚楚的謝總。
此刻像個乞丐一樣向我討要一份愛情的說明書。
“放手。”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然鬆開了手。
“謝玉瑾,你最大的悲哀,就是以為萬事萬物都有公式。”
我揉著發紅的手腕,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愛情沒有公式,人心算不準的。”
“你習慣了做最優解,可我偏偏不想做你的已知條件了。”
丁夏從畫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
“謝總,大清早的在這裡發瘋,要我報警嗎?”
她擋在我面前,用防備的姿態看著謝玉瑾。
謝玉瑾看著丁夏,突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丁夏,你照顧好她。”
他用那種託付後事的語氣說道。
“她胃不好,早上不能喝太涼的牛奶。”
“她畫畫容易忘我,你記得提醒她起來走動......”
“停!”
丁夏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謝玉瑾,你少在這裡裝深情。”
“若兮是自由的,她想喝涼水就喝涼水,想畫到幾點就畫到幾點。”
“她不需要任何人來規定她的生活,懂嗎?”
謝玉瑾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終於意識到,他失去的不僅是我的愛,還有指導我人生的資格。
“我們走吧,夏夏,去吃城南那家小籠包。”
我挽住丁夏的胳膊,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再施捨給他。
“好嘞,今天吃個夠,不限時間!”
丁夏故意大聲說道。
我們並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謝玉瑾還在原地看著我。
但我的人生,已經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