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是海寫下的休書_第 9 章 這場鬧劇以楚弦思被帶走而收場
第 9 章
這場鬧劇以楚弦思被帶走而收場。
大廳裡的人漸漸散去。
我整理好衣服,準備離開。
沈長歌卻突然跪在了我面前。
不是單膝,而是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這是幹什麼。”
“苦肉計對我沒用,沈總。”
沈長歌仰起頭。
她的臉上混雜著雨水和淚水,絕望而卑微。
“承均,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被楚弦思的偽裝騙了,被那種世俗的責任感裹挾了。”
“我以為我能兼顧一切,但我卻傷你最深。”
她甚至舉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裡迴盪。
“我不是人。我混蛋。”
“承均,你打我吧,你罵我吧。只要你能消氣,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可以把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轉給你。我可以這輩子都給你做牛做馬贖罪。”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她哭得像個丟失了全世界的孩子。
曾經那個溫婉從容、總是護著我的女人,此刻為了挽回我,連最後一絲尊嚴都踩在了腳底。
如果這一幕發生在半年前。
我或許會心軟,會猶豫。
可是現在。
我看著她,心裡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厭煩。
“沈長歌。”
我緩緩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
“你知道這半年,我最慶幸的是什麼嗎。”
她抬起頭,滿眼期盼地看著我。
“我最慶幸的,是我離開你之後,我的腿沒那麼疼了。”
我指著自己的右腿。
“跟你在一起的三年,我每次疼得睡不著,你都會抱著我,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那個時候,我覺得這傷受得值。”
“可是後來,當你把我的理療費轉走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的傷好惡心。”
沈長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拼命搖頭,想要去抱我的腿,卻被我躲開了。
“那些傷害已經造成了。它就像這道疤一樣,永遠留在了我身上。”
“你現在認錯,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只是因為你發現了楚弦思的真面目,你覺得你吃虧了,你覺得你原本可以擁有一個毫無保留愛你的男人。”
“你的深情,只是為了感動你自己。”
我後退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別再來找我了。看到你,只會讓我覺得我曾經三年的付出,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了雨幕中。
沒有回頭。
大廳裡,傳來沈長歌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聲音在空蕩的大樓裡迴盪,卻再也無法在我的心裡激起任何漣漪。
......
一年後。
海風吹拂著我的短髮,帶來絲絲涼意。
我站在啟明科技新建的康復中心大樓前,作為專案負責人,剪綵。
我的右腿雖然還會隱隱作痛,但經過一年的專業理療和積極鍛鍊,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行走。
我不再需要依賴任何人的承諾來支撐自己的人生。
剪彩儀式結束後,賀行舟拉著我去慶祝。
我們在海邊的大排檔點了一大桌子海鮮。
“葉總,恭喜升職加薪。”
賀行舟舉起啤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不過,你猜我前幾天回老家,聽到什麼八卦了。”
我剝著蝦,隨口問道。
“什麼。”
“關於你那個極品前任的。”
賀行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聽說沈長歌被她們公司董事會聯名開除了。原因是她精神狀態極不穩定,導致好幾個大專案黃了。”
我動作一頓,沒說話,繼續剝蝦。
“不僅如此,那個楚弦思從局子裡出來後,死皮賴臉地纏著她。”
“因為他們沒有辦離婚手續。楚弦思逢人就說沈長歌想拋夫棄女,去法院起訴她要鉅額撫養費。”
“那個沈幼清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被楚弦思教得滿肚子心眼。天天去沈長歌父母家鬧騰。”
“沈長歌現在被這父女倆折磨得快神經衰弱了。房子車子都賣了打官司,整個人頹廢得像個老太婆。”
賀行舟嘆了口氣,總結道。
“這就叫惡人自有天收。她不是喜歡當負責任的好女人嗎。那就讓她跟那個毒蛇一樣的一家人,鎖死一輩子吧。”
我聽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把剝好的蝦肉放進賀行舟碗裡。
“說這些幹什麼。掃興。”
“來,喝酒。”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啤酒的苦澀和冰涼滑過喉嚨,卻讓我覺得無比清醒。
曾經那個因為沈長歌一句承諾,就甘願付出一切的葉承均,早就在那個雨天死去了。
現在的我,有事業,有朋友,有健康的身體。
未來還有無數種可能。
吃完飯,我和賀行舟沿著海岸線散步。
遠處的燈塔閃爍著溫暖的光。
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沙灘,帶走所有的足跡。
就像時間,帶走了所有的傷痛和遺憾。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海風的味道。
真的很好聞。
沒有沈長歌的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廣闊,還要自由。
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