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不照心，渡人不渡己_第 8 章 那晚之後

第 8 章

那晚之後，唐初霽因為涉嫌尋釁滋事，被當地警方拘留了。

這邊的警務系統效率極慢，等她被放出來，估計也是半個月後的事情了。

我照常上班、查房、做手術。

生活充實且有意義。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我剛結束一臺長達六小時的急診手術。

疲憊地走出醫療中心的大門。

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燈下的唐初霽。

她比半個月前更加落魄了，身上的職業套裝破了幾個洞，原本打理得精緻的頭髮現在像個鳥窩。

看到我出來，她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但沒敢靠近，只是隔著五六米的距離看著我。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通勤車。

“清秋......”

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

我沒有停下腳步，手已經搭在了通勤車的車門把手上。

唐初霽見我完全無視她，急得往前撲了兩步，卻又像是怕惹怒我，硬生生停在了三米外。

“清秋，我明天就要被遣返回國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絕望和哀求，像是一隻被徹底打斷脊骨的喪家犬。

“國內的法院下了限制消費令，我的護照也快到期了。簽證官說我在這裡有尋釁滋事的記錄，強制我離境。”

我拉開車門，動作停頓了一下。

但並沒有回頭。

唐初霽以為我聽進去了，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語無倫次地繼續說道：

“公司徹底破產了。宋初弦那個瘋子，他不僅曝光了聊天記錄，還聯合了以前被我得罪過的競爭對手，告我商業欺詐。”

“我媽的房子也被銀行抵押清算了，她現在只能住在最便宜的護工院裡。”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清秋，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為我可以掌控一切，我以為你永遠會在原地等我。”

“只要你肯跟我說一句話，哪怕是罵我一句，我也覺得活著還有點盼頭。”

我轉過身，隔著三米的距離，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讓我規劃了整個未來，最後又親手將我的尊嚴踩碎的女人。

她滿眼希冀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審判，或者是她自以為是的救贖。

“唐初霽。”

我終於開口了，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現在的慘狀，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不用來我這裡找存在感。”

她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漠。

“你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我直視著她渾濁的眼睛。

“你不是同情心氾濫，你是極度自私。”

“你享受宋初弦因為救你而對你產生的病態依賴，這極大滿足了你的虛榮心。”

“你又貪戀我的獨立和懂事，因為這能讓你毫無後顧之憂地去扮演救世主。”

唐初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兩邊都想佔，結果兩邊都玩脫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別再噁心我了，回去好好當你的老賴吧。”

就在我準備關上車門的時候。

鍾晚晴提著兩杯熱咖啡從醫療中心走了出來。

她走到車窗旁，自然地將其中一杯遞給我，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唐初霽。

“還不走？需要我再次幫你聯絡巡警嗎？”

鍾晚晴的語氣很淡，但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唐初霽死死盯著鍾晚晴，再看看坐在車裡對我溫柔以待的她。

嫉妒和不甘瞬間衝昏了她的頭腦。

“就是因為她對不對！”

唐初霽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來，雙手死死扒住我的車窗。

“你這麼急著趕我走，這麼快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就是因為你勾搭上了這個女人！”

“賀清秋，你裝什麼清高！你還不是一樣見異思遷！”

她惡毒的咒罵還沒說完。

鍾晚晴直接伸手扣住了唐初霽的手腕，反向一擰，順勢將她按在了車門上。

唐初霽發出一聲慘叫。

“看來半個月的拘留沒讓你學會怎麼閉嘴。”

鍾晚晴冷冷地看著她，轉頭對我說。

“報警吧，她違反了限制接近令。”

我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按下了車內的報警按鈕。

十分鐘後，呼嘯而至的警車再次帶走了唐初霽。

這一次，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被押上警車前，她回頭看了我最後一眼。

那眼神里終於沒有了理直氣壯的質問，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悔恨。

她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一丁點都不在乎她了。

我看著警車遠去的尾燈，喝了一口鐘晚晴遞來的熱咖啡。

苦澀褪去，滿口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