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不照心，渡人不渡己_第 4 章 唐初霽轉過頭

第 4 章

唐初霽轉過頭，壓著火氣對宋初弦說：

“初弦，把佛珠摘下來還給他，明天我帶你去買個更好的。”

宋初弦死死捂著手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初霽，你不是說這是給我的訂婚禮物嗎？為什麼他一要你就讓我還回去？”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想跟我結婚，你們都在騙我！”

他情緒突然失控，瘋狂地扯著自己的頭髮。

唐初霽嚇壞了，拼命按住他的手，轉頭衝我低吼。

“賀清秋，你滿意了嗎？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消毒溼巾，走到宋初弦面前。

他還在掙扎。

我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動作利落地將那串羊脂玉佛珠褪了下來。

宋初弦的手腕被勒出了一道紅痕，他痛呼了一聲。

唐初霽心疼得直哆嗦。

我拿著佛珠，當著他們的面，用消毒溼巾仔仔細細擦拭了三遍。

然後扔進垃圾桶，把佛珠放回口袋。

“拿著複查單，滾出我的診室。”

唐初霽扶起瀕臨崩潰的宋初弦，臨走前回頭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賀清秋，你最好祈禱初弦沒事，否則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我拉開椅子坐下，叫了下一個病號。

原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

那天深夜，我剛結束一臺急診手術，回到公寓洗了個澡。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全是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我接通後，裡面傳來唐初霽近乎絕望的吼聲。

“賀清秋，你現在滿意了吧！初弦吞了半瓶安眠藥，現在正在搶救！”

我擦頭髮的手頓住了。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怎麼跟你無關！”唐初霽在電話那頭情緒徹底崩潰，“如果白天你沒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搶走他的佛珠，沒有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他怎麼會受刺激尋死！”

我聽著她荒謬的邏輯，竟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唐初霽，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把他的死算在我頭上？”

電話那頭傳來儀器急促的滴滴聲，還有護士奔跑的腳步聲。

唐初霽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卑微。

“清秋，算我求你。”

“醫生說他就算救回來，求生意志也很薄弱。他一直覺得你是我們之間的阻礙。”

“你能不能在朋友圈發個宣告，就說那串佛珠是你賣給我的，說我們早就和平分手了，沒有任何關係。”

“只要你發了，初弦看到就會有活下去的念想。等他徹底好轉，我給你磕頭認錯都行！”

她用一種近乎道德綁架的口吻，逼迫我交出最後的尊嚴。

去成全她可笑的救贖感。

我安靜地聽著電話裡她急促的呼吸聲。

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紅標頭檔案上。

那是科室今天上午下發的《關於選派優秀青年醫師赴非州醫療援助中心的調令申請》。

原本我還在猶豫要不要放棄國內剛剛穩定的主治醫師職位。

現在，所有的猶豫都煙消雲散了。

“唐初霽。”

我打斷了她的哀求。

“祝你們百年好合，永遠鎖死。”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她的所有聯絡方式、共同好友，全部刪得乾乾淨淨。

我走到桌前，拿起筆，在那份調令申請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一早，這份申請就會準時出現在主任的辦公桌上。

而三天後，我會跟著醫療援助隊，飛往距離這裡一萬公里外的陌生國度。

我連夜收拾了最後兩個行李箱。

把公寓的鑰匙留在桌面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的時候，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大樓。

晨風微涼，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早間水汽。

我沒有回頭看一眼，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計程車。

沒有任何道別。

我就像一滴水，無聲無息地從唐初霽的世界裡徹底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