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的圓滿與背叛_第 3 章 我木然地推下面前的音軌滑塊
第 3 章
我木然地推下面前的音軌滑塊。
監視器裡的畫面不斷閃爍,五光十色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江逾白把車鑰匙丟進高定西裝的口袋裡。
他似乎還沒炫耀夠,又或者今晚的巨大滿足感讓他迫不及待想傾訴。
“其實他們都以為,我和晚意在一起是個意外。”
江逾白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那天晚意喝多了,星洲哥和晚棠姐都以為是她沒把持住。”
“但其實啊,是我在她喝的水裡加了點東西。”
我操控滑鼠的手猛地僵住。
“她那天晚上本來急著要走的。”
江逾白放下手,對著鏡子勾了勾唇。
“她接到電話,說沈淮舟出了車禍,在急診室等著她簽字手術。”
“我看她急得眼眶都紅了,連外套都沒拿就要往外衝。”
江逾白轉過身,笑得純真又無辜。
“可是我不想她走啊。”
“我就遞了一杯水給她,說是醒酒茶。”
“她喝完就走不動路了,倒在沙發上一直喊沈淮舟的名字。”
“我就把她扶進臥室,脫了她的衣服。”
江逾白走到屏風前,隔著雕花木格看著我。
“第二天她醒來,看到床單上的凌亂,臉都白了。”
“她跪在地上打自己耳光,說對不起我。”
“導播老師,女人其實很好騙的,對吧?”
我盯著螢幕上一片空白的備用頻道。
渾身的血液像被抽乾了一樣冰冷。
我想起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我被一輛違章變道的貨車撞翻。
碎玻璃扎進我的腹腔,我在急救室的推車上痛得渾身痙攣。
護士一遍又一遍地撥打秦晚意的電話。
永遠是無法接通。
因為沒有家屬簽字,手術被延遲了兩個小時。
最終大出血,醫生為了保命切除了我大半個受損的胃和部分生殖器官,讓我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在病床上醒來的第三天,秦晚意才滿身泥濘地趕來。
她跪在病床前,狠狠扇自己耳光。
她說那天晚上去外地拉投資,車子拋錨在沒有訊號的盤山公路上。
她被困了一天一夜,差點凍死在車裡。
我看著她滿臉的憔悴,心疼地抱住她的頭。
我忍著腹部劇烈的刀口痛,反過來安慰她。
我說晚意,沒關係的,只要你人沒事就好。
我說孩子以後還可以領養,我們還有彼此。
原來那天晚上。
她沒有被困在冰天雪地。
她躺在溫暖的酒店大床上,和另一個男人翻雲覆雨。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我媽抱著一個穿著滿月紅綢衣的嬰兒走了進來。
她臉上的褶皺裡都填滿了慈愛的笑意。
“哎喲,奶奶的乖孫,真不鬧騰。”
我媽熟練地拍著嬰兒的後背。
江逾白立刻迎了上去。
“媽,您怎麼親自抱過來了,保姆呢?”
我媽慈祥地看著江逾白。
“保姆哪有自己家人上心。你剛做完胃部手術,千萬別沾手累著。”
我媽拉著江逾白在沙發上坐下。
“逾白啊,你是有功之臣。”
“媽知道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只能讓你沒名沒分地跟著晚意。”
“可是淮舟那個身體,已經生不了了。”
我媽嘆了口氣,語氣溫婉又無奈。
“秦家的產業越做越大,總不能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淮舟他心眼實,要知道代孕這件事肯定鬧得天翻地覆。”
“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他不能生,總得有人替他把這個責任擔起來。”
我媽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
“你是個好孩子,成績好又懂事,當初我拿錢資助你上大學,就看出你是個有福氣的。”
“以後你就在這別墅裡安心住著,等時機成熟了,晚意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隔著一層薄薄的屏風。
聽著我親生母親字字句句的考量。
原來她早就知道。
原來她主動用我的苦難作為藉口,去包容另一場背叛。
“媽,我都聽您的。”江逾白靠在我媽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