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了十萬個bug，才發現我才是那個bug_第12章

第12章

?顧修雖然已經被小滿徹底修復。

?但他作為過去那個頂級客服的全部記憶已經徹底蕩然無存。

?他不知道自己曾經親手修復過整整十萬人的人生。

?他不知道這個神神秘秘的補丁間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他也完全不知道小滿為了能讓他站在這裡。

?到底在暗中做出了多麼恐怖的犧牲與付出。

?小滿什麼都沒有向他吐露。

?她只是靜靜地藏起了所有的疲憊與心酸。

?每天一大早在咖啡店裡為他煮好熱氣騰騰的咖啡。

?微笑著看他忙前忙後地擦拭桌椅、熟練地送外賣。

?看他在面對每一個心煩意亂的客人時。

?波瀾不驚地隨口說上一句：“人生嘛，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打烊的空隙裡。

?顧修坐在小滿面前。

?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小滿。”

?“我們以前......是不是真的早就認識了？”

?小滿一邊擦拭著馬克杯。

?一邊彎著眼睛微笑：

?“認識啊。”

?“只是你把以前的事全部給忘了。”

?顧修皺起眉毛：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肯細細地告訴我？”

?小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眼神柔和得像是一池春水：

?“因為有些過去的事情。”

?“徹底忘了反而比強行記起來要好得多。”

?爽點在日常細節的驚醒中悄然綻放。

?午後的咖啡店裡迎來了一位極其古怪的客人。

?客人坐在角落裡。

?抓著頭髮苦惱地嘆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丟了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

?“可我就是死活想不起來它到底是什麼了。”

?顧修端著盤子站在旁邊。

?隨口應了一句：

?“真巧。”

?“我也是這種感覺。”

?客人抬起頭看著他：

?“那你就甘心這麼算了嗎？”

?“你不打算把它找回來？”

?顧修搖了搖頭：

?“想找啊。”

?“可我現在連從哪裡開始找都摸不著頭緒。”

?客人喝了一口咖啡：

?“那就從你每天都在機械重複做的那些事情裡去慢慢找。”

?顧修瞬間愣在了原地。

?客人的話像是一把鑰匙。

?瞬間打開了他思維深處的一扇大門。

?他開始下意識地盤點自己每天都在重複做的事情：

?每天清晨準時煮咖啡。

?每天打掃擦拭所有的桌椅。

?還有——每天都在同一個固定的時間。

?不自覺地轉過頭去看向收銀臺後面的小滿。

?每天都在同一個固定的位置上。

?給小滿擺上一杯熱氣騰騰的美式咖啡。

?顧修有些震驚地走到小滿面前。

?聲音帶著發顫的試探：

?“小滿......”

?“我是不是以前在很久很久以前......”

?“也每天都在對你做完全相同的事情？”

?小滿抬起頭。

?燦爛地笑了：

?“你以前就是這個樣子的呀。”

?“只是你自己把記憶給丟掉了而已。”

?顧修死死盯著小滿的眼睛：

?“如果我已經徹底忘了過去。”

?“那我為什麼唯獨對照顧你這件事記憶猶新？”

?小滿的鼻頭酸了一下。

?語氣無比溫柔：

?“因為你從來都沒有真正忘記過我。”

?“你只是在潛意識裡。”

?“過去太害怕失去我。”

?“不敢去深入回想罷了。”

?情緒的絕望與催淚在後半段驟然爆發。

?隨著時間的推移。

?小滿驚恐地發現。

?自己竟然也開始不可逆轉地步入了遺忘的深淵！

?為了修復顧修。

?她接下了太多的工單。

?每當她徹底修好一個客戶的人生故障。

?她腦海中關於顧修的那些珍貴記憶。

?就會被系統狠狠地抽離剝落掉一分！

?她開始漸漸記不起顧修第一次在狹窄的閣樓裡給她煮麵的香氣。

?她記不起顧修曾經在漫天狂風的天台上對她許下的誓言。

?她甚至記不起顧修在當初徹底瓦解消失前的絕望表情！

?小滿慌亂地坐在零三七號客服工位上。

?一把拉開抽屜。

?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她的手指劇烈發抖。

?在紙上拼了命地瘋了一般寫下那些殘存的字句：

?“顧修喜歡喝美式咖啡。”

?“顧修其實非常怕苦。”

?“顧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成月牙。”

?“顧修曾經親口答應過一定要娶我。”

?她不停地寫。

?不停地寫。

?突然啪嗒一聲！

?手裡的黑色判罰筆重重摔落在了地上！

?小滿臉色慘白地蹲下身去撿起筆。

?當她再次翻開筆記本的時候。

?她震驚地發現——滿整整一本紙頁上。

?密密麻麻全寫滿了“顧修”這兩個字！

?可是！

?在她的腦海深處！

?那個叫顧修的男人的臉龐。

?居然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虛影！

?小滿徹底嚇壞了！

?她帶著滿臉的眼淚。

?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不管不顧地一路瘋跑回到了樓下的咖啡店裡！

?看到那個正彎著腰認真擦拭桌椅的修長背影。

?小滿用盡全身的力氣撕心裂肺地尖叫了一聲：

?“顧修！！”

?顧修有些詫異地轉過身來。

?眼神里全是關切：

?“怎麼了小滿？出什麼事了？”

?小滿呆呆地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巨大的悲傷席捲了全身。

?眼淚奪眶而出：

?“我......我剛才差點就把你給徹底忘了......”

?顧修扔下了手裡的抹布。

?快步走了過來。

?伸手極其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忘了就忘了唄。”

?“沒關係的。”

?“反正我現在哪也不去。”

?“我就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獵奇的異象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極其殘忍的視覺效果。

?小滿的遺忘被系統進行了極其直觀的視覺化展現。

?她每丟掉關於顧修的一丁點記憶。

?胸前懸掛的那塊金屬工牌上的零零零三個數字。

?就會變得透明淡化一分！

?在她接連修完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工單之後。

?那塊代表著頂級客服身份的工牌。

?已經幾乎退化成了一片半透明的虛無玻璃！

?刺耳的紅色系統警告在空曠的室內轟然彈開：

?【警告！客服零三七號！】

?【您的剩餘記憶餘額僅剩下百分之一！】

?【系統強烈建議：請立即徹底停止一切工單修復行為！】

?小滿眼眶通紅。

?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與狠勁。

?直接一把揮手強行關閉了刺眼的系統彈窗！

?她大聲對著虛空吼道：

?“我絕對不會停下！”

?“如果我現在停手了！”

?“他就真的要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了！”

?小滿舉起自己顫抖的右掌。

?用判罰筆將自己腦海裡關於顧修那最後的一絲記憶。

?歪歪扭扭地全寫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隨後。

?她死死地握緊了拳頭。

?任由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的肉裡。

?最令人窒息的鉤子在章尾爆發。

?當小滿拼盡最後一口氣徹底修完這最後一張工單的瞬間。

?她胸前的工牌發出了一陣極其清脆的破裂聲。

?徹底化為了完全透明的粉末！

?小滿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工位前。

?桌上靜靜地攤開著那張最核心的第零零零號工單。

?系統介面在眼前機械跳動：

?【客戶姓名：顧修。】

?【故障描述：遺忘。】

?【建議修復方式：重新認識。】

?小滿有些艱難地顫抖著拿起筆。

?想要在修復人那一欄裡簽下自己的名字。

?可是。

?當她的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

?她整個人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她的腦海裡一片死寂的虛無。

?她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然徹底想不起“小滿”這兩個字到底該怎麼寫了！

?她傻傻地看著空白的紙頁發呆。

?顧修正好推門走了進來。

?看到站在那裡失魂落魄的小滿。

?有些關切地問：

?“小滿。”

?“你站在這發什麼呆呢？”

?小滿緩緩抬起頭來。

?那雙原本靈動無比的眼睛裡。

?此刻卻充斥著極其純粹、極其令人絕望的茫然與陌生。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用一種極其陌生的清脆聲音小聲問道：

?“你是誰呀......？”

?顧修整個人如遭雷擊！

?如同一道狂暴的雷霆在耳邊轟然炸響！

?他腳步發僵。

?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我是顧修啊......”

?“小滿......你呢？你又是誰？”

?小滿有些痛苦地揉了罵自己的太陽穴。

?極其委屈地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了......”

?顧修的眼睛瞬間通紅一片。

?他一眼看到了小滿手裡死死捏著的那張工單。

?上面在修復人一欄赫然寫著——小滿！

?顧修吸了一口氣。

?大步衝上前去。

?一把抓住了小滿的雙手：

?“你是小滿！”

?小滿眨了眨眼睛。

?眼神空洞：

?“小滿......？小滿是誰啊？”

?顧修死死捏著她的手掌。

?眼淚第一次順著那張冷峻的臉龐洶湧滑落。

?聲音沙啞而絕決：

?“小滿......”

?“是我這輩子唯一要娶的大腦！”

?小滿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男人。

?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騙人......”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可就在她笑出來的同一秒。

?兩行滾燙的眼淚。

?卻毫無徵罩地從她那雙茫然的眼睛裡瘋了一樣狂湧而出！

?轟隆！

?兩人的腳下突然傳來了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整座補丁間和咖啡店的地面在瞬間瘋狂龜裂！

?無數漆黑的資料狂潮從裂縫深處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