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習_第四章 喲
喲,這會兒他倒是不聾不瞎也不啞巴了。
他剛才坐得離我十萬八千里遠,還像個廢人一樣低頭玩手機,一句屁話都不說。
雖然現在間歇性地恢復正常,但他還是忠貞不渝地選擇站在他媽那頭。
這母子情深還真是讓人感動呢。
婆媳關係,其實並不是兩個女人之間的博弈,觀念和價值取向難免會有所衝突。
但倘若徐澤調解得好,一碗水端平,我又何苦浪費這麼多腦細胞。
「媽,沒事,我幫你吹吹!」
徐澤溫柔地哄著他媽,一臉討好。
我拍了拍手,將桌上的茶水,直接倒了。
「哎呀,還是我兒子好,這外人啊,永遠指望不上。」
徐澤他媽一臉挑釁的指桑罵槐。
「媽,你也不看我是誰生的。」
徐澤撒嬌地晃了晃他媽的胳膊,哄得他媽喜笑顏開。
我卻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這麼大個人,難道不知道避嫌,還是他和他媽一向這麼沒邊界感的嗎?
昨晚我搶救了一晚上病人,累得快猝死了,又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山路,到了他家,不僅沒喝上一口水,還要被這莫名其妙的噁心摧殘。
「媽,我餓了,要不咱們做飯吧。」
徐澤摸了摸癟癟的肚子。
「兒啊,你坐了半天車,累壞了吧,趕緊上炕躺會兒,餃子很快就好。」徐澤他媽把不情不願的徐澤推到炕上,還貼心地給他蓋上毯子,轉身拉起我就走。
「真真,和阿姨一塊包餃子去。」
昨晚我一眼沒合,現在我感覺整個心臟好像被人揪住一般,又疼又倦怠,好像都跳不起來了。
而他的兒子,什麼都沒幹,卻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大覺,對我不管不問,甘之若飴地享受著他媽的偏心。
徐澤,太讓人失望了。
「阿姨,我有點累……」
我笑著攤了攤手。
徐澤他媽一怔愣,又開始顯擺和指責:「哎呀,你這孩子,雖說是城裡來的,但這麼懶可不行,嫁到農村,就要學會村裡人的勤快。」
「不會做飯就直說嘛,非要找藉口說自己累了,開個車有什麼好累的。」
「做人啊,要誠實,不能遇到事就撒謊找藉口。」
「唉,你呀,連飯都不會做,以後可不是要委屈死我兒子嘛。他上班那麼累,難不成回來還要做飯伺候你啊。」
「為了我兒子以後過得舒服點,我今天就替你媽教教你。」
徐澤他媽說著,繼續往我把廚房拽。
我一側身,躲了過去,臉上滿是詫異和驚奇:「阿姨,我家有保姆,這些都是保姆乾的活。」
「女人啊,要是成天把寶貴的時間都浪費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家務事上,也不見得有什麼大見識和出息。」
「光會做飯和胡攪蠻纏,也不過就是個灶臺村婦罷了。」
其實粵菜,魯菜,川菜各大菜系,我都會一些,更不要說餃子這麼簡單的了。
但她指桑罵槐我媽,我不能忍。
徐澤他媽一臉尷尬,悻悻地抽回手,語重心長地又開始教訓我:「真真,你啥都不會,我看以後你兒子想吃你親手包的餃子怎麼辦。」
我將徐澤從床上薅下來,推到他媽面前,笑嘻嘻地說:「這不有你兒子呢嘛。徐澤,快,你媽要教你包餃子,你可得用心學。」
說完,我就窩在沙發上,準備閉眼休息會兒。
徐澤他媽仍是不依不饒,看來今天不把我從沙發上拽起來,她就誓不罷休。
「真真,你不就上了個夜班,開了開車嘛,你們上夜班不就是換個地方睡睡覺,沒那麼累的。」
「新媳婦上門,可不能這麼矯情。」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
我收起笑容,沒好氣地懟了句:「徐澤,回頭你趕緊學個車吧,也讓我省省心。」
卻不料,他媽就像被踩到了尾巴,臉色漲紅,氣血上湧,啪地一聲拍了下桌子:「許真真,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看我兒子不順眼,想讓他去死!」
她這冷不丁沒頭沒腦的話差點讓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是又要作什麼妖。
我坐直身子穩定好情緒,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媽:「阿姨,如果以後你生病了,我又不在家,徐澤也好開車帶你去醫院啊。」
其實,我更希望徐澤能幫我分擔一些,我工作忙成狗,萬一以後我生病或家裡有急事,120 急救又沒車外派,他會開車總能應應急。
成年人的家庭,需要更多的理解和互相幫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