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習_第二章 真真
「真真,咱媽和你說話呢。」
「別愣著了,趕緊的呀。」
徐澤拽了拽我,也開始著急了。
「真真,你要是沒帶現金,掃微信也可以,你轉給我,我給大家發。」
徐澤他媽眼珠骨碌碌轉著,隨即話鋒一轉很是輕蔑。
「只是隔壁老王頭的兒子和澤子是同學,長得又醜,學習又差,當初人家結婚時女方可是給我們每人包了一千的大紅包呢。」
「我兒子可是研究生,村裡就這一個,怎麼著也不能比他差吧。真真,你可不能讓澤子在父老鄉親們面前丟了臉。」
一人一千?
除了給徐澤的七大姑八大姨,還要給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四鄰八舍。
怎麼不把一個村的人都喊來。
真當我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我家在 C 市也不過是一箇中等小康家庭,雖吃喝不愁,有車有房,但這兩萬塊是我整整一個月的收入。
用我的血汗錢來給你裝門面,耍威風,滿足你的虛榮心,你臉怎麼那麼大呢?
我本想著自己是小輩,又大過年的,退一步差不多就算了,可沒想到她總是咄咄逼人作妖刁難我。
不好意思,我絕不慣著。
「阿姨,這兩萬塊錢要是算我和徐澤孝敬您,我一點兒也不含糊。」
「但如果您想用它來給自己抬轎,用來攀比,那對不起,阿姨,看來我還真不適合吃你家的年夜飯。」
說完,我拎著行李箱,轉身就走。
「老婆,你這是做什麼,咱媽也是為了我好,你至於這麼計較,小題大做嗎?」
徐澤一把拽住我,看看我,又瞧瞧他媽。
最後,小心翼翼地試探他媽:「媽,要不就一人一百?」
她媽的臉一直耷拉著,有些不耐煩:「真是的,發個紅包還討價還價,城裡人也不大氣。」
「二百!不能再少了!」
說完,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真真,別讓我難做,行嗎?」
徐澤一臉尷尬拉著我,在我耳邊低聲求我。
我看著徐澤左右為難,在中間受夾板子氣,心裡也不好受。
畢竟我是真心喜歡他的,是想和他走一輩子的。
可他如果一味聽他媽的,以後我們這小家的日子還怎麼過。
鄉親們面面相覷,還在議論紛紛。
「僅此一次!」
我猶豫再三,準備敲打一下徐澤。
他滿口應允。
希望他是真的記在了心裡。
我從包裡拿出一沓錢,剛準備發給大家,他媽眼睛一亮,熱絡地湊了過來,川劇變臉一樣笑著對我說:「真真,你開車累了,我給大家發吧。」
說完,毫不客氣地從我手裡奪過錢。
他媽站在高臺上,得意洋洋地給大家發紅包。
那臉上的趾高氣昂和高高在上,就像她那額頭上的皺紋,遮都遮不住。
這老太婆,真狗。
待人們散去,我看著徐澤他媽手上還剩兩三千,還在猶豫要不要讓她繼續留著,他媽連招呼都沒打就旁若無人地把錢塞進口袋,還當什麼都沒發生主動來挽我的胳膊。
她皮笑肉不笑地說:「真真,你領證後第一次來,做得不好也情有可原。阿姨作為長輩,是不會和你這小輩計較的。」
「可辦婚禮時,你得讓你爸媽準備充分點,不能再鬧今天這樣的笑話了。」
我剛要發飆,徐澤拎著大包小包擠到我們中間,急忙轉移話題:「媽,快看看,這是真真給你準備的禮物,挑了很久呢。」
進屋後,徐澤討好地將那款大氣高雅的黑色愛馬仕包包遞了過去。
他媽輕輕瞥了一眼,臉立馬黑臭無比:「我老婆子雖是農村的,但也看電視玩手機,人家大明星背的那可是 LV,酷奇,香奈兒啥的,那色兒又亮又漂亮。」
「真真,你這包這麼老氣,連個標都沒有,不會是從批發市場淘換來假的,故意來羞辱我的吧?」
「咱家村東頭的寡婦買菜背的包都比這個好看。」
他媽不滿地翻騰著禮品,越說越氣,最後還罵罵咧咧。
然後拿起冬蟲夏草的盒子,開啟之後立馬就給扔在了地上。
「哎呀,這什麼玩意,蟲子啊,嚇死我了,趕緊拿走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