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罵廢物的我,轉身掏出十四年前獎盃_第2章 2

被罵廢物的我,轉身掏出十四年前獎盃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半盞流年

第2章 2

5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溜達進了駕校大門。

老錢雖然給了我辭退通知,但補償金還沒到賬,最重要的是,今天食堂的選單上有我最愛的粉蒸肉,我絕不能錯過這最後一頓。

剛走到訓練場邊緣,一輛黑色的牧馬人越野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猛地停在了我面前。

車門彈開,一個穿著機車夾克、鬍子拉碴的男人大步衝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發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

“沈渡......”

男人聲音發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激動得雙手都在抖。

“十四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十四年!你當年一聲不吭就消失,你知不知道圈子裡都急瘋了!”

我停下腳步,嘴裡還叼著半片原味薯片,默默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不好意思,我不買保險。”

我嚥下薯片,誠懇地說。

“而且我昨天剛被開除,現在是個無業遊民,也沒有理財需求。”

男人愣住了,滿腔的激動瞬間卡在喉嚨裡。

“不是......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方野啊!你的專屬領航員!”

“十四年前,你是亞洲拉力賽的‘剎車女王’,全國拉力賽七冠王!你......你失憶了?”

我皺了皺眉,覺得這人病得不輕。

什麼女王?我只知道再不去排隊,粉蒸肉就要沒了。

“喲,沈渡,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揚帶著他那群浩浩蕩蕩的學員走了過來,滿臉嘲諷地打量著方野和那輛越野車。

“昨天剛差點害死人,今天就找了個托兒來駕校演戲?怎麼,想給自己立個人設,好洗白你那倒數第一的透過率?”

周揚冷笑一聲,轉頭對著圍觀的學員大聲說。

“大家看看,這年頭為了騙錢,什麼招數都使出來了。還‘剎車女王’?就她那連倒車入庫都教不明白的水平,要是能當冠軍,我就是舒馬赫!”

圍觀的學員們發出一陣鬨笑。

“就是,昨天那破車失控,瞎貓碰上死耗子沒掉下去,還真把自己當賽車手了?”

“趕緊走吧,老錢不是都開除你了嗎?還賴在這裡幹嘛!”

我嘆了口氣,把手插進衛衣口袋,準備繞過他們去食堂。

“閉嘴!”

方野猛地轉頭,眼神像狼一樣兇狠地盯著周揚。

他沒有多廢話,直接從副駕駛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點了幾下,將音量調到最大,高高舉起。

螢幕裡,是一段畫質略顯年代感的比賽錄影。

6

引擎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了訓練場上的嘈雜。

平板螢幕裡,一輛改裝過的紅色拉力賽車在崎嶇的砂石山路上狂飆。

每到一個急彎,賽車都沒有絲毫減速,而是以一種極其兇悍的姿態拉起手剎,車尾甩出完美的弧線,貼著懸崖邊緣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黃沙。

伴隨著畫面,解說員聲嘶力竭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

“太瘋狂了!又是她!沈渡!年僅21歲的天才車手,她用標誌性的鐘擺漂移再次重新整理了賽道紀錄!”

“讓我們恭喜沈渡,拿下亞洲拉力賽分站冠軍!實至名歸的‘剎車女王’!”

畫面最後,定格在領獎臺上。

那個穿著賽車服、高舉獎盃的短髮少女,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眉眼間滿是桀驁。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看了看螢幕裡那個耀眼的天才少女,又轉頭看了看此刻穿著寬大衛衣、手裡還捏著半包薯片、滿臉寫著“沒睡醒”的我。

長得一模一樣。

周揚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盯著螢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咬緊牙關,梗著脖子反駁:

“那......那又怎麼樣!就算她以前是冠軍,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現在她就是個連及格線都達不到的廢物教練!誤人子弟是事實,差點害死學員也是事實!冠軍就能亂教車嗎?”

“你放屁!”

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林小滿紅著眼睛擠了進來,指著周揚大聲說道:

“沈教練教的東西,比你那些死記硬背的應試技巧實用多了!你教的點位,我一緊張就全忘了,但沈教練教我憑感覺控制離合,我反而能開得穩!”

她轉頭看向那些嘲笑過我的學員:

“昨天如果不是沈教練,我早就連人帶車摔下懸崖了!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跟著他一起罵人!”

學員們面面相覷,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昨天那段漂移救車的影片已經在同城傳瘋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那絕對不是什麼“瞎貓碰上死耗子”。

周揚氣急敗壞:

“林小滿,你少在這裡替她洗白!我帶出過上千個學員,我是駕校的金字招牌!老錢已經把她開除了,這就是駕校的決定!”

“開除?”

方野冷笑了一聲,從隨身攜帶的檔案袋裡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檔案,在手裡晃了晃。

“還有個事,我覺得大家有必要知道一下。”

方野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不遠處剛剛趕到、正滿頭大汗跑過來的老錢身上。

7

“各位重新認識一下。”

方野將那份檔案抖開,舉在胸前,聲音洪亮地傳遍了整個訓練場。

“十四年前,沈渡退役時,隨手投資了二十萬作為啟動資金,創立了這家駕校。”

“根據當年簽署的股權協議,沈渡女士佔股百分之八十,是這家駕校絕對的大股東,擁有最高決策權和人事任免權!”

剛跑到人群外圍的老錢聽到這句話,腳下一軟,“撲通”一聲直接滑坐在了滾燙的柏油路面上。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愣了一下,湊上前仔細看了看那份檔案上的簽名,確實是我那狗爬一樣的字跡。

雖然我完全不記得這回事了,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我摸了摸下巴,轉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老錢,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

“老錢,那既然我是老闆,以後吃食堂是不是就不用刷飯卡了?”

“哎喲我的祖宗誒!”

還沒等老錢說話,食堂的王阿姨不知道什麼時候拎著大馬勺擠進了人群,激動地一拍大腿。

“我早就說過,這食堂本來就有你一份!以後你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單獨開小灶!”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老闆當得還挺值。

老錢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沈......沈總,我真不知道是您啊!您當年投完錢就沒影了,前兩年您拿著簡歷來應聘,我還以為您是同名同姓......昨天那個辭退通知,我、我那是一時糊塗!”

我從衛衣口袋裡摸出那張皺巴巴的辭退通知書,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沒事,你不是說要補我兩個月工資嗎,記得打我卡上。”

老錢快哭了,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而此刻的周揚,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臉色慘白如紙,但看著周圍人看笑話的眼神,自尊心讓他還在死死硬撐。

他指著我,聲音嘶啞地大喊:

“就算你是老闆又怎麼樣!你憑什麼開除我?我是駕校的金牌教練,我給駕校賺了多少錢!”

“沒有我,駕校的升學率早就墊底了!你敢開除我,我就帶走所有的生源,讓你的駕校倒閉!”

8

“帶走生源?你可能沒這個機會了。”

方野收起股權書,眼神變得冰冷。他再次拿起平板,點開了幾個檔案。

“周教練,你真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無縫嗎?”

方野將螢幕轉向眾人,上面是一張張清晰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和轉賬憑證。

“這幾年,你利用職務之便,私下向學員暗示索要‘包過費’,不給錢的,你就故意在練車時刁難、甚至不安排考試名額。這上面每一筆轉賬,都清清楚楚。”

圍觀的學員中,有幾個臉色微變。

之前那些盲目崇拜周揚的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你胡說!這都是偽造的!”

周揚慌了,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試圖去搶平板。

方野側身躲開,反手點開了最後一段影片。

那是駕校路燈杆上新裝的隱蔽監控拍下的畫面。

畫面中,烈日當空,周揚鬼鬼祟祟地走到我的那輛桑塔納教練車旁,蹲下身子,伸手在車底擰動了什麼。幾秒鐘後,幾滴液體滴落在地上。

“昨天下午兩點十五分,你趁著沈渡帶學員去登記,偷偷擰鬆了她教練車的剎車油管。”

方野的聲音像催命的判官。

“你為了趕走沈渡,竟然不惜破壞剎車,你知不知道這差點害死兩條人命!”

鐵證如山,毫無狡辯的餘地。

周揚之前罵我“不負責任”“誤人子弟”“蓄意報復社會”的那些話,此刻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的臉上。

人群徹底炸了。

“太惡毒了吧!為了搶生源居然殺人!”

“退錢!把包過費退給我們!你這個人渣!”

之前那些跟著周揚一起孤立我、嘲諷我的學員,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頭,有人甚至紅著臉走到我面前,小聲地說著“對不起”。

周揚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湊到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求:

“沈教練......不,沈總!我錯了!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嫉妒你就算不教點位也有學員願意跟著你......”

“我求求你,給我一條生路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一開始就提醒過你,你的教學方法有隱患。你貪圖名利,不聽勸就算了,還要用別人的命來做你往上爬的墊腳石。”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抓過來的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你當初怎麼對待別人,如今就會被怎樣對待。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我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老錢:

“老錢,報警吧。故意破壞車輛意圖傷人,順便查查他這些年收了多少黑錢。”

“另外,立刻發公告,周揚被駕校開除,永不錄用。”

9

警車呼嘯著開進駕校,將癱軟如泥的周揚帶走了。

那些之前聽信了周揚的讒言,從我班上退走的學員,此刻全都圍了上來,手裡拿著報名表,滿臉堆笑地求我重新收下他們。

“沈教練,之前是我們瞎了眼,您大人有大量,再教教我們吧。”

我嚼著最後一片原味薯片,搖了搖頭:

“不收了,我精力有限,先把小滿的科二帶過再說。”

眾人只能灰溜溜地散去。

半個月後,科目二考場。

林小滿坐在考試車裡,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了死記硬背的點位,她只是憑藉著這段時間培養出的車感,穩穩地控制著離合和方向盤。

倒車入庫、側方停車、坡道起步......每一個專案都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卡頓。

“考試合格,成績100分。”

當語音播報響起的那一刻,林小滿衝出考場,一把抱住正在樹蔭下啃薯片的我,嚎啕大哭。

“沈教練!我過了!我終於過了!我不是廢物!”

她哭得撕心裂肺,卻又笑得無比燦爛。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把一包黃瓜味的薯片塞進她手裡:

“恭喜。吃點薯片慶祝一下。”

林小滿擦乾眼淚,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沈教練,那我以後能跟你學漂移嗎?就是你那天救我用的那一招,太帥了!”

“不能。”

我果斷拒絕。

“你先把側方停明白,別再壓線了。”

站在一旁的方野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走過來,遞給我一瓶冰鎮可樂:

“走吧,今天小滿順利過關,我請客,市中心那家最火的火鍋店,菜隨便點,肉管夠。”

聽到“肉管夠”三個字,我的眼睛瞬間亮了。

方野順手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門票,遞到我面前:

“下週有個業餘拉力賽,就在隔壁市,要不要去看看?純當散心。”

我本來想拒絕,但方野緊接著補了一句:

“賽場VIP包廂的零食和薯片,隨便拿。”

我立刻點頭答應,完全沒把什麼拉力賽放在心上。

10

生活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但好像又什麼都沒變。

周揚進去了,駕校在老錢的雷霆手段下進行了一次徹底的大清洗,那些收包過費、吃拿卡要的潛規則被徹底連根拔起。

而我,依舊穿著那件寬大的衛衣,每天揣著薯片來上班。

只是老錢再也不敢給我排倒數第一的透過率榜單了,每次見我都恨不得九十度鞠躬。

食堂的王阿姨兌現了她的諾言,每天中午我的餐盤裡,排骨總是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方野成了駕校的常客。

他不再逼著我重返職業賽場,只是偶爾會開著他的越野車,帶我去郊外的業餘賽道轉一圈。

有時候,我也會坐進駕駛室,握住方向盤,感受著引擎的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面的震動。

那種熟悉的感覺確實讓人懷念,但我心裡很清楚,我更喜歡現在這種每天都有排骨吃、不用為了零點幾秒的成績去拼命的日子。

“下週帶你去吃城南新開的那家海鮮自助吧。”

方野靠在車門上,看著夕陽下的我,笑著說道。

我咬著排骨,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

很多人都覺得我傻,覺得我被周揚指著鼻子罵的時候不知道還嘴,覺得我放著大老闆和冠軍的光環不要,非要窩在這個破駕校裡當個普通教練。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鈍感從來不是遲鈍,更不是軟弱。

它是一種不被外界裹挾的底氣,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給自己真正在意的人和事。

不需要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去內耗,也不需要為了證明自己去爭辯。

歲月漫長,日子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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