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才是後來的人_第 8 章 第二個月的時候

第 8 章

第二個月的時候，裴舒飛了過來。

沒有提前通知，也沒有人給她地址。

她是查到我公司的官網，直接找到了辦公樓。

那天中午我從食堂出來，在大堂裡看到了她。

她瘦了，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明顯，穿著我見過的那件灰色大衣，站在前臺旁邊，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前臺小姑娘正在用英語跟她解釋訪客登記流程，她聽得一臉茫然。

我在玻璃門內側站了幾秒。

莫遠跟在後面，看到她之後，輕聲說了句：“就是她？”

我點了下頭。

“要我幫你擋掉？”

“不用。”

我推門出去。

她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睛亮了。

“晏清——”

“你怎麼來的？”

“我請了年假。”她把袋子遞過來，“你以前說想吃的那家桂花糕，我帶了兩盒。”

我沒接。

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後慢慢收回去。

“我們能談談嗎？”

“這裡是公司。”

“那下班以後。”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不像是剛下飛機，倒像很久沒睡好。

“晚上七點，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她點了點頭，如釋重負。

下午開會的時候我完全沒走神。

不是因為不在意，是因為我很清楚，今天該說的話，一次說完就夠了。

七點，咖啡廳。

她已經坐在那裡了，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拿鐵放在我對面。

“你以前總喝拿鐵。”

我坐下來，沒碰那杯咖啡。

“裴舒，你想說什麼？”

她搓了搓手，像在組織語言。

“我這一個多月想了很多。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認。楚洵的事，是我沒有處理好邊界。奶奶那件事，是我一直迴避。朋友圈的事，我確實沒考慮過你的感受。”

她一口氣說完，看著我。

“但我是愛你的，晏清。我從來沒有對楚洵動過心。”

我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裴舒，我信你對楚洵沒動心。”

她的表情鬆了一下。

“但這不重要。”

她又繃緊了。

“你沒動心，卻讓他佔據了你生活裡所有本該屬於我的位置。你讓他餵你奶奶喝湯，讓他攬著你拍照，讓他在你身邊扮演一個曖昧不清的角色。你覺得這些不算什麼，因為你心裡清楚你沒越界。可你有沒有想過，對我來說，界限早就被踩沒了。”

她低著頭，指關節攥得發白。

“我改了。我真的跟他斷了所有聯絡。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你現在願意了，因為我走了。”

“如果我沒走呢？如果我還像以前一樣每天等你，每天遷就，每天假裝不在意，你會改嗎？”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因為我們都知道答案。

不會。

她之所以站在這裡，不是因為她反省了，是因為她失控了。

她習慣了我的存在，就像習慣了空氣，感受不到，但突然沒有了會喘不過氣。

這不是愛。

這是依賴。

“裴舒，你知道我這兩年最難過的是什麼嗎？”

她抬頭看我。

“不是你和楚洵走得近。是每次我難過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安慰我，而是告訴我我不該難過。”

“你說別多想，說別計較，說別小題大做。你從來不覺得我的感受是合理的。在你眼裡，我的不安就是無理取鬧。”

她的眼眶紅了。

我站起來，把那杯沒動過的拿鐵推到她面前。

“我以前喝拿鐵，現在喝美式了。”

這句話沒什麼深意。

但她好像聽懂了。

她坐在那裡沒有動，我拿起包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在身後喊了一聲。

“晏清，我還能等你嗎？”

我沒回頭。

“你等的不是我，你等的是一個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人。那個人不是我。”

推門出去的時候，風很大。

我裹緊外套，一個人往回走。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湛發來的。

“加班結束了？外面冷，走快點。”

我看著這六個字，笑了一下。

然後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