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才是後來的人_第 4 章 接下來的日子
第 4 章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一件一件地做準備。
交接工作,整理檔案,把租的房子提前退租。
這些事我做得很安靜,安靜到裴舒完全沒有察覺。
她依舊每天給我發訊息,問吃了沒、忙不忙,偶爾約我吃飯。
我都回,但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了。
大概是我不再期待她的回答。
週四晚上,她忽然說公司年會需要帶男伴。
“你來嗎?”
“什麼時候?”
“下週六。”
我翻了下日曆,那天是我辦簽證的日子。
“那天有事,去不了。”
“什麼事?”
“私人的事。”
她停頓了兩秒:“那我問問楚洵有沒有空。”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但我聽到的是——你不來,馬上就有人頂替。
“你問吧。”
她大概沒想到我答得這麼快,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你真不來?”
“真不來。”
“行。”
掛了電話,我把最後一個行李箱鎖上。
箱子不大,裝不下太多東西。
兩年攢下來的感情,收拾起來也沒多少體積。
週六那天,裴舒發了一張年會的合照到朋友圈。
她穿高定禮服,站在C位,氣場十足。
旁邊站著楚洵,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側。
配文是公司年會的官方標籤。
評論區照例有人起鬨。
“裴總男伴真帥。”
“這一對也太般配了。”
楚洵一條一條回覆,帶著得體的謙虛:“不是不是,我們就是好哥們。”
裴舒依然沒有出來說任何話。
我退出朋友圈的時候,簽證剛好辦完。
護照上多了一頁紙,薄薄的,蓋著鋼印。
我把它夾在包的內層,拉上拉鍊。
晚上九點,裴舒打來電話,背景很吵。
“年會快結束了,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家。”
“那我回來找你?”
“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她好像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那你早點睡。”
我說好。
掛完電話我坐在空了大半的房間裡。
牆上的照片已經被我取下來了,衣櫃裡只剩下明天要穿的衣服。
桌上放著一張便籤,是我昨天寫好的。
只有一句話。
“裴舒,我走了。不用找我。”
我猶豫了很久,把便籤揉掉,重新寫了一張。
改成了:“祝你和值得的人幸福。”
寫完覺得矯情,又揉了。
最後什麼都沒留。
她打電話找不到我的時候,自然會明白。
或者,她根本不會打。
凌晨四點,鬧鐘響了。
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門,樓道很安靜。
計程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問去哪兒。
“機場。”
車開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沒有回頭看。
天還沒亮,路燈昏黃,整條街空蕩蕩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裴舒發的晚安。
凌晨四點零三分的晚安。
她可能是年會結束剛到家,也可能是喝了酒才想起我。
我看了兩秒,沒回。
然後開啟通訊錄,把她的號碼刪掉。
微信沒有拉黑,只是清空了對話。
我不想讓她以為我在賭氣。
我只是不想再繼續了。
到機場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航站樓裡稀稀落落的幾個人,拖著行李各走各的路。
我排隊辦了值機,把行李交出去的那一刻,肩膀忽然鬆了一下。
兩年,不重。
過安檢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看我的護照和簽證,又看了看我。
“一個人出去?”
我點了點頭。
她笑了一下,把護照還給我:“一路順風。”
我走進候機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天已經亮了,停機坪上有飛機在滑行,機翼反射著淺金色的光。
廣播開始叫號,我拿起揹包站起來。
手機最後震了一下。
是楚洵發來的訊息:“晏哥,昨天年會你怎麼沒來呀?舒姐好像不太開心,你們沒吵架吧?”
我看完,把手機關了機。
檢票口的工作人員掃了我的登機牌,朝裡面一指。
我拉好外套拉鍊,走進了廊橋。
身後的門緩緩合上,隔斷了候機廳的燈光和廣播聲。
廊橋很長,我一個人走,腳步聲空空的。
走到盡頭的時候,我忽然想起裴舒說過的一句話。
“你別多想,我只有你一個男朋友。”
對,你只有我一個男朋友。
但你身邊從來不只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