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灰飛作白蝴蝶_第 7 章 城南派出所的審訊室里
第 7 章
城南派出所的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宋玉嵐像瞬間老了十歲,頹喪地坐在審訊椅上。
“警察同志,我是失手......我真的不知道他病得那麼重!”
她反覆唸叨著這句話,試圖洗清自己“故意殺人”的嫌疑。
李警官將一疊厚厚的銀行流水賬單拍在桌子上。
“宋玉嵐,你兒子的死因法醫還在進一步鑑定。”
“但我們在調查死者財務狀況時,發現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李警官指著賬單上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
“死者陸淮舟,每個月都會向一個叫‘陸成海’的賬戶轉賬。金額從最初的幾百塊,到後來的幾千塊,幾乎掏空了他的全部收入。”
“甚至連死前的一週,他還在到處借錢,試圖湊齊一筆轉賬。”
宋玉嵐愣住了。
那是她逼我要的“香火錢”。
“這......這是他自願給的,那是給他叔叔的......”她結結巴巴地解釋。
“叔叔?”
李警官冷笑一聲,將一張戶籍比對照片扔到她面前。
“我們查了陸成海的身份。”
“他原名陸成峰,十七年前因為一場車禍登出了戶籍,被宣告死亡。”
“但實際上,他並沒有死,而是用偽造的身份一直生活在本市,甚至就住在你家附近。”
轟——
這番話像一顆炸彈,不僅炸碎了審訊室的安靜,也徹底撕破了那張長達十七年的虛偽巨網。
“更荒唐的是,”李警官敲了敲桌子,眼神銳利,“據我們走訪死者的鄰居和同事得知,死者一直以為父親陸成峰早就死了,這些錢,是他燒給父親在陰間‘修路’用的。”
“宋玉嵐,你們夫妻倆聯手詐死,利用兒子的愧疚心,長期對他進行精神控制和經濟壓榨,最終導致其在絕症晚期無錢醫治,慘死在出租屋裡。”
“這已經不僅僅是家庭糾紛,這是惡劣的詐騙和涉嫌遺棄!”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另一個警察押著戴著手銬的陸成峰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昂貴的高定西裝,只是此刻已經皺巴巴的,手腕上的名錶也不翼而飛。
“玉嵐!救我!他們憑什麼抓我!”
陸成峰一看到宋玉嵐,就瘋狂地掙扎起來。
宋玉嵐死死盯著他,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衝上去,一把揪住陸成峰的衣領。
“是你!都是你這個毒夫!”
“是你出的主意,你說只要假死,就能讓淮舟一輩子心懷愧疚,一輩子給星衍當牛做馬!”
“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
陸成峰被揪得喘不過氣,雙手拼命拍打著宋玉嵐的手臂。
“放......屁......錢你也花了......當初......你也同意了......”
警察迅速將兩人拉開,按在椅子上。
我飄在審訊室的角落裡,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多可笑啊。
曾經同仇敵愾榨乾我的父母,現在為了逃避罪責,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
“宋玉嵐,你現在裝什麼慈母?”
陸成峰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她。
“昨天是你親手把他關在老房子裡的!那棍子是你打的!他打電話求救,也是你結束通話的!”
“你才是殺人兇手!”
宋玉嵐捂著臉,痛苦地哀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得了絕症啊......”
“我以為他只是不想給錢......”
李警官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行了,留著去法庭上說吧。”
“順便通知你們一聲,死者的遺物我們已經清理完畢了。其中有一個鐵盒,死者在上面留了遺言,要求交給你們。”
一個生鏽的鐵月餅盒被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從小到大,我用來存放“香火錢”的盒子。
每次我把錢放進去,宋玉嵐就會偷偷拿走,然後換成一些廉價的紙錢灰,告訴我錢已經“燒”給地下的爸爸了。
宋玉嵐顫抖著手,緩緩打開了那個鐵盒。
裡面沒有錢。
只有一疊厚厚的、泛黃的日記本,以及幾張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紙。
我看著那個鐵盒。
那是留給他們,最後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