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書藏在床底，愛藏在謊言里_第 6 章 客廳里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幹了

第 6 章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了。

林修遠死死地抓著那張診斷書，因為用力過度，指關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他直勾勾地盯著沈柏舟，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爸，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當年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景遲貪玩推我出去的。”

“是他為了救我，自己被車撞了，對不對！”

沈柏舟的眼神開始閃躲，他慌亂地想要去搶那張診斷書。

“修遠，你別激動......”

“你別碰我！”

林修遠猛地拂開沈柏舟的手，聲音因為極度的崩潰而破音。

“你們為什麼要騙我？”

“為什麼這十年來，你們一直告訴我，是景遲害我受的傷？”

林舒華在一旁沉默了良久，終於沉著臉開了口。

“當時你傷到了腦袋，醫生說不能受刺激，不能有心理負擔。”

“如果你知道是景遲為了救你才殘廢的，你這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

“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林修遠氣極反笑，眼底滿是不可思議和荒謬。

“為了我好，你們就把一個十歲的孩子釘在恥辱柱上？”

“為了我好，你們就偽造收養證明，騙他是個沒人要的孤兒，由著你們打罵踐踏？”

他指著那間空蕩蕩的雜物間。

“你們根本不是為了我，你們是怕他因為救了我而挾恩圖報！”

“你們是怕他跟我分攤了你們那點可憐的財產和母愛！”

“你們怎麼能這麼惡毒！”

啪的一聲，林舒華狠狠地甩了林修遠一個耳光。

“放肆！有你這麼跟父母說話的嗎！”

“我們辛辛苦苦把你捧在手心裡，什麼都給你最好的，你現在為了一個白眼狼來罵我們？”

林修遠捂著被打腫的臉頰，沒有哭，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對，你們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我。”

“所以現在，我成了踩著弟弟血肉活下來的寄生蟲。”

他轉身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

“我要去找他。”

“我要把欠他的，全都還給他。”

林舒華和沈柏舟徹底慌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那個一直被他們當做對照組的兒子，真的帶著所有的真相，徹徹底底地從他們的世界裡消失了。

林舒華顫抖著手，撥打林景遲的電話。

可是聽筒裡傳來的，永遠是那句冰冷的機器提示音。

我早就把他們全部拉黑了。

“去查！去教育局查他的學籍檔案！”

林舒華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對著沈柏舟咆哮。

“查到是哪所學校，我們連夜飛過去！”

“我就不信，他一個沒出社會的學生，還能翻了天不成！”

而此時的大西北，正值黃昏。

落日的餘暉將整個校園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我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手裡捧著一本圖書館借來的舊書。

西北的風很大，吹在臉上有些粗糙，卻帶走了一切陰鬱。

“景遲，一起去食堂吃飯嗎？”

新同桌李行簡拿著飯盒跑過來，笑容熱情而純粹。

“今天食堂有羊肉泡饃，去晚了可就沒了！”

我合上書，笑著站起身。

“好，這就來。”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那是一個西北本地的陌生號碼。

我以為是快遞或者學校的什麼通知，沒有多想，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

只有一陣劇烈的、壓抑的喘息聲。

過了好幾秒，一個帶著濃重鼻音和絕望的哭腔，順著電波傳進了我的耳朵。

“景遲，對不起......”

“哥哥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