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書藏在床底,愛藏在謊言里_第 3 章 幾天後
第 3 章
幾天後,是林修遠的二十五歲生日。
林舒華包下了市裡最好的一家酒樓的大包廂。
請了所有的親戚朋友,名義上是過生日,實際上是為了慶祝哥哥要當爸爸了。
沈柏舟早早就給我安排了任務。
“今天人多,服務員忙不過來。”
“你去後廚幫忙盯著點上菜,順便把那些需要提前清洗的酒杯洗乾淨。”
他甚至連一套得體的衣服都沒給我準備。
讓我穿著那套舊校服,直接去了後廚。
後廚裡悶熱潮溼,充滿了嗆人的油煙味。
我站在水槽前,機械地刷洗著堆積如山的玻璃酒杯。
外面大廳裡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
“修遠真是好福氣,事業有成,現在媳婦又懷了寶寶。”
“老林兩口子也是有福氣,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兒子。”
我聽著那些奉承的話,心如止水。
前世,我也是在後廚洗杯子。
不小心打破了一個,被沈柏舟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扇了一巴掌。
罵我是個掃把星,在哥哥的好日子裡觸黴頭。
洗完最後一批杯子,我擦了擦手,準備去前廳倒杯水。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到包廂裡傳來修遠妻子焦急的聲音。
“媽,您送我的那條紅寶石項鍊不見了!”
“我今天特意帶來準備戴的!”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柏舟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怎麼會不見了?你來的時候不還放在包裡嗎?”
“誰碰過你的包?”
林修遠似乎回憶了一下,猶豫著開口。
“剛才在家裡,景遲幫我們拿過一次包。”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舒華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直奔後廚的方向。
看到我站在走廊裡,她二話不說,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將我粗暴地拖進了包廂。
所有的親戚都齊刷刷地盯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鄙夷。
“把項鍊交出來!”
林舒華厲聲喝道,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我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勉強站穩了身體。
“我沒拿。”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一絲慌亂。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是手腳不乾淨。”
一個遠房表叔嗑著瓜子,陰陽怪氣地插嘴。
“我就說嘛,不是自己親生的,骨子裡就是帶著劣根性。”
沈柏舟衝上來,一把搶過我一直背在身上的舊帆布包。
“你不交是吧?我親自搜!”
他粗暴地拉開拉鍊,把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倒在了地上。
幾本破舊的課本,一支掉漆的鋼筆,還有幾個零錢硬幣。
最後掉出來的,是一個用舊手帕包著的小布包。
沈柏舟眼睛一亮,彷彿抓到了鐵證。
他一把扯開那塊手帕。
裡面並沒有什麼紅寶石項鍊。
只有一條編織得很粗糙的紅繩手鍊,上面穿著幾顆暗淡的木珠子。
那是外公生前親手給我編的,也是他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沈柏舟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將怒火轉移到了這串手鍊上。
“這什麼破爛東西!”
他嫌惡地捏起那條手鍊,滿臉鄙夷。
“你一天到晚就藏著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垃圾,難怪身上一股窮酸氣!”
“還給我。”
我伸出手,語氣依然沒有起伏。
沈柏舟冷笑了一聲。
“還給你?你還有臉要東西?”
“不交出項鍊,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
他用力一扯。
那條本就年久失修的紅繩,瞬間崩斷。
木珠子劈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滾到了親戚們的腳邊。
我看著那些滾落的珠子。
心裡那根曾經拉扯著我對這個家最後一絲期待的線,也跟著一起斷了。
我慢慢蹲下身,一顆一顆地撿起那些珠子。
就在這時,林修遠從外面匆匆走進來。
“老婆,你剛才是不是把項鍊掉在車座底下了?”
他手裡拿著一條閃閃發光的紅寶石項鍊。
“我停車的時候正好看到。”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修遠妻子身上。
修遠妻子有些尷尬地接過項鍊。
“哎呀,原來是我自己弄掉了。”
林修遠看向蹲在地上撿珠子的我,眼裡沒有一絲愧疚。
“景遲,對不起啊,哥哥誤會你了。”
沈柏舟不僅沒有道歉,反而理直氣壯地冷哼了一聲。
“找到了就好,免得傷了家裡的和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斷繩。
“那手鍊本來也是不值錢的破爛,扯斷就扯斷了。”
“明天讓你哥給你買個新的就是了。”
我撿起最後一顆珠子,站起身。
看著他們那副理所應當的嘴臉。
“不用了。”
我走到包廂角落的垃圾桶旁,鬆開手。
那些木珠子伴隨著我對這個家最後的回憶,一起掉進了髒汙的垃圾桶裡。
林修遠愣住了,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景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