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書藏在床底,愛藏在謊言里_第 5 章 伴隨着火車的轟鳴聲
第 5 章
伴隨著火車的轟鳴聲,我徹底離開了那座潮溼的南方城市。
兩天兩夜的硬座,讓我的身體有些疲憊,但我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輕盈。
大西北的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質。
我站在封閉式寄宿學校的操場上,深深吸了一口乾燥卻自由的空氣。
班主任是個姓趙的中年男人,他看我的眼神里帶著純粹的關切。
“景遲,宿舍已經安排好了。”
“在這裡,你只需要安心讀書,其他的都不用管。”
我感激地朝他鞠了一躬,轉身走向了屬於我的新生活。
而此時,千里之外的林家,卻被一陣刺耳的電鑽聲打破了平靜。
裝修隊的工人們一大早就拎著大錘進了門。
“林先生,這面牆一砸,灰塵可大,您得把裡面的東西都清出來。”
包工頭指著雜物間的門說道。
沈柏舟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他走到門前,用力拍了拍門板。
“林景遲,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
“趕緊把你的破爛收拾出來,工人要砸牆了!”
裡面毫無動靜。
沈柏舟怒氣衝衝地一把推開門。
“你耳朵聾——”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逼仄的雜物間裡空空蕩蕩,連一絲人生活過的氣息都沒有。
摺疊床上,那床新被褥疊得像豆腐塊一樣整齊。
沒有衣物,沒有書本,那個破舊的帆布包也不見了。
“舒華!”
沈柏舟的聲音有些發尖,他轉身衝著客廳喊道。
“那死小子不見了!”
林舒華正扶著懷孕的兒媳婦從臥室出來,聽到這話,眉頭緊鎖。
“不見了?去哪了?”
她走過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冷笑了一聲。
“估計是聽到我們昨天說要讓他睡陽臺,心裡不痛快,鬧脾氣離家出走呢。”
“別管他,身上沒幾個錢,餓他兩頓自己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沈柏舟眼尖,看到了壓在被褥上的那張紙。
他走過去拿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舒華,你看看這個。”
林舒華接過那張影印件,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們當年偽造的“收養證明”。
“他把這個留下是什麼意思?”沈柏舟的聲音開始有些發抖。
“這是在跟我們示威嗎?告訴我們他不需要這個家了?”
林修遠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景遲也太不懂事了,大家都在忙,他還搞這種惡作劇。”
“媽,把他的卡停了,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林舒華陰沉著臉,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銀行的電話。
可是,三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
林景遲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訊息。
直到第七天上午,林舒華接到了市第一高中教務處的電話。
“林女士,是這樣的,林景遲同學的學籍轉出確認函我們已經收到了。”
教務處主任的聲音裡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麻煩您作為家長,儘快來學校籤個字,走完最後的手續。”
林舒華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轉出?轉去哪了?”
“大西北的一所全封閉寄宿學校啊,他沒跟你們說嗎?”
主任的語氣裡透著一絲詫異。
“這孩子自己跑來把所有的手續都辦全了,印章也是合規的。”
“我們以為你們家長是同意的。”
啪的一聲,林舒華手裡的手機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螢幕摔得粉碎。
沈柏舟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
“怎麼了?學校打來的?”
林舒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他把學籍轉走了......轉到了大西北。”
“他根本不是離家出走,他是徹底不要我們了!”
沈柏舟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就在這時,林修遠在陽臺發出一聲驚呼。
他本來是想找個地方放多肉植物,卻不小心碰倒了我以前留在角落裡的一個廢紙箱。
紙箱翻倒,裡面的一本舊日記本掉落出來,散開在地上。
日記本的夾層裡,滑出了一張泛黃的醫療診斷書。
“爸,這......這是什麼?”
林修遠撿起那張診斷書,聲音有些發顫。
沈柏舟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搶過那張紙。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林修遠,車禍腦震盪導致部分記憶喪失。
而下面還附著一張當時搶救的記錄表。
上面赫然寫著:林景遲,為了推開哥哥,右腿粉碎性骨折。
林修遠死死盯著那行字。
一陣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他捂住腦袋,痛苦地蹲了下去。
“弟弟......”
他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一輛失控的轎車衝過來,是一個瘦小的身影用盡全力把他推開,自己卻被捲入了車底。
“修遠!你怎麼了!”
沈柏舟嚇得魂飛魄散。
林修遠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爸,當年救我的人,是景遲,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