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症死遁後,高冷女將軍她瘋魔了_第 9 章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第 9 章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沒有謝公館的陰冷,沒有林逾明的算計,更沒有謝驚鴻的冷眼。
只有漫天飛舞的柳絮和江南水鄉綿綿的春雨。
我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在青石板巷子裡,呼吸著沒有血腥味的空氣。
那是一個連肺臟都覺得輕盈的世界。
再次醒來時,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點滴落下的“滴答”聲。
我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床邊椅子上的謝驚鴻。
她彷彿老了十歲。
下巴上瘦出了凌厲的輪廓,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看到我睜開眼,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激動地撲過來。
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讓人窒息的空洞。
“裴嘉樹。”
她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會碎。
“大夫說,這次搶救回來,已經是奇蹟了。”
“你的肺......已經徹底衰竭了。”
我平靜地聽著,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還有多久?”我問。
“大概......三天。”
謝驚鴻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三天。
倒也不算太短。
足夠我把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抹得乾乾淨淨了。
我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謝驚鴻,我想回家。”
這四個字,讓謝驚鴻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狂喜。
“好,好,我們回家。”
“我馬上讓人備車,我們回謝公館。”
“不是謝公館。”我打斷了她。
“我想回江南。”
“回我父親出生的那個小鎮。”
謝驚鴻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嚥了下去。
“好。”
她輕聲答應,“我帶你回江南。”
三天後,一輛專列火車從上海站駛出,開往江南。
謝驚鴻包下了一整節車廂。
車廂里布置得像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備齊了所有的急救裝置和洋大夫。
她寸步不離地守在我的床邊,緊緊握著我的手。
列車行駛在廣袤的平原上。
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
我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每一次吸氣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驚鴻......”
我輕聲喚她的名字。
謝驚鴻立刻湊近了些,把耳朵貼在我的唇邊。
“我在,嘉樹,我在。”
“你把外衣脫下來,給我蓋上吧。”
“我有點冷。”
謝驚鴻毫不猶豫地脫下那件厚重的軍大衣,小心翼翼地蓋在我的身上。
衣服上還帶著她的體溫和淡淡的菸草味。
“睡一覺吧,嘉樹。”
她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睡醒了,我們就到江南了。”
我閉上眼睛,順從地將臉埋進她的大衣裡。
聽著車輪碾過鐵軌的轟鳴聲,我感受著生命的倒計時。
夜深了。
車廂裡的燈光被調得很暗。
謝驚鴻終於熬不住,靠在床邊的椅子上睡著了。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她疲憊的睡顏。
我費力地從枕頭底下摸出兩樣東西。
兩塊已經擦拭乾淨的大洋。
還有一封我親手寫的,沒有蓋私印的離婚信。
我把它們放在謝驚鴻大衣的口袋旁邊。
然後,我抬起手,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拔掉了製氧機的管子。
沒有了氧氣的供應,窒息感瞬間湧來。
我死死咬著被角,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
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