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用三張鬼牌,把我的位置給了弟弟的狗_第 4 章 時鐘的指針緩緩指向了下午四點
第 4 章
時鐘的指標緩緩指向了下午四點。
屋子裡的光線開始變得暗淡。
我已經把那個裝著兩件舊衣服的黑色塑膠袋放在了玄關的地毯上。
一切準備就緒。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打破了死寂。
我沒有透過貓眼去看,而是直接按下了門把手。
防盜門緩緩開啟。
站在門外的,並不是上輩子拿著購房合同的陌生人。
而是一女一男。
女人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身材高挑挺拔。
她的五官輪廓深邃,眉眼間帶著一股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冷硬和銳利。
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米色針織衫。
身形修長,氣質溫潤,但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他們絕對不是沈驚鴻口中那種“窮困潦倒、在鄉下種地的遠房親戚”。
“你就是沈鶴歸?”
陸子衿低下頭,目光落在我蒼白瘦小的臉上。
她的聲音很沉,比電話裡聽起來更有壓迫感。
“我是。”
我仰起頭,毫不退縮地對上她的視線。
唐風霽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半蹲下身子,試圖和我平視。
“怎麼瘦成這樣?”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臉,但在快要觸碰到的時候,又小心翼翼地停住了。
似乎怕嚇到我。
“他們就讓你一個人在家裡?”
唐風霽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
客廳裡乾淨得沒有一絲人氣,茶几上孤零零地放著一串鑰匙。
“他們去國外了。”
我平靜地回答。
“今天上午的飛機。”
陸子衿冷笑了一聲。
她越過我,大步走進客廳。
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停留在那個放在玄關的黑色塑膠袋上。
“這就是你的行李?”
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個乾癟的袋子。
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沈驚鴻也是好本領。”
“親生兒子就值這麼個破塑膠袋。”
我沒有說話。
因為這是事實。
唐風霽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且帶著淡淡草木香的味道,瞬間包圍了我。
“別怕,鶴歸。”
他的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我們接你回家。”
“以後,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我僵直著身體。
雙手無處安放。
在這個家裡,江修竹只有在需要我在外人面前表演“父慈子孝”的時候,才會勉強抱我一下。
這種毫無雜念的擁抱,讓我覺得既陌生又有些酸澀。
但我依然沒有哭。
我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給這些遲來的溫暖了。
陸子衿彎下腰。
單手拎起那個破舊的塑膠袋。
“走吧。”
她看著我,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這個破地方,沒什麼可留戀的。”
我從唐風霽的懷裡退出來。
點了點頭。
跟著他們走出了防盜門。
風吹過老舊的樓道,捲起地上的灰塵。
我沒有回頭看那扇半掩著的門,也沒有看茶几上那串被拋棄的鑰匙。
夕陽的光輝穿透樓道的窗戶。
落在陸子衿單薄卻堅挺的肩膀上,也落在唐風霽緊緊牽著我的那隻手上。
長達七年的枷鎖,在這個沉悶的午後悄然碎裂。
我終於,邁出了屬於我自己的第一步。
“陸阿姨。”
在走進電梯前,我突然停下腳步。
仰起頭看著她。
“我不想叫沈鶴歸了。”
陸子衿挑了挑眉。
“那是你戶口本上的名字,如果不喜歡,回頭我找人給你改了。”
“不用改。”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重活一世後的第一個笑容。
“我只是一具快要壞掉的空殼而已。”
陸子衿皺起眉頭。
她顯然沒聽懂我這句話的深意,只當是小孩子受了刺激在胡言亂語。
電梯門緩緩關上。
數字不斷下降。
將我與那個充滿謊言的過去,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