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躺平在修仙界飛升了_第2章 陸驚寒的劍氣停了
第2章
陸驚寒的劍氣停了。
他臉色一變,立刻催動劍意。
我又往前推了一寸。
轟!
整座比武臺一震。
陸驚寒手中長劍發出刺耳悲鳴。
下一瞬,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臺邊,吐出一口血。
全場死寂。
我收回手。
糟糕。
好像推重了。
主要是最近修為到賬太多,手感不太準。
陸驚寒撐著劍想站起來,卻又吐了一口血。
玄衡長老臉色鐵青。
他飛身上臺,先扶陸驚寒,再盯著我。
「林眠!同門比試,你下手如此狠毒!」
我指了指檯面上裂開的劍痕。
「他先想廢我的。」
玄衡長老噎住。
沈無咎坐在高處,淡淡開口:「比試臺上,勝負已分。」
他的聲音不大。
但沒人敢再說話。
白雲帆在臺下朝我比口型。
「下來。」
我趕緊下臺。
許青蘿把我拉到角落,手都在抖。
「你一招打敗陸驚寒?」
我小聲說:「可能他今天狀態不好。」
許青蘿看我的眼神已經麻了。
大比結束後,整個青嵐宗都瘋了。
「下下品雜靈根一掌打飛凌霄峰真傳」的傳聞長了腿,跑遍每座峰。
有人說我其實是隱世大能。
有人說我是宗主私生弟子。
還有人說我修的是種菜道,每日種菜便能提升修為,所以我才每日努力種菜。
我聽到最後一個,覺得還挺有創意。
陸驚寒閉關療傷。
凌霄峰聲望大跌。
玄衡長老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忌憚變成了恨不得把我塞回測靈石裡重測一遍。
我很苦惱。
系統當晚照常到賬。
【恭喜宿主平安活滿一日,到賬一年修為。】
我躺在草棚裡,盯著屋頂。
今天差點不平安。
這宗門越來越不好躺了。
6
這天我正在給蘿蔔澆水。
水剛澆到一半,頭頂的天忽然裂開一道青光。
緊接著,整座青嵐宗都響起警鐘。
一聲接一聲。
許青蘿從藥田那邊跑來,臉色慘白。
「邪修圍山了,好多!」
我手裡的水瓢掉進桶裡。
邪修?
又來?
上次踩我蔥,這次圍我山。
他們邪修界是不是跟我的菜地有仇?
很快,訊息傳遍宗門。
護山大陣好像出問題了。
宗主沈無咎中毒。
外面邪修趁機攻山。
各峰弟子亂成一團。
有人往主峰跑,有人往丹峰搶丹藥,還有人已經開始哭著寫遺言。
我站在菜畦邊,認真思考要不要躲進地窖。
但下一刻,後山方向傳來巨響。
一道黑色靈氣撞上大陣裂縫,裂縫擴大了。
我抬頭看去。
凌霄峰那邊劍光沖天。
玄衡長老的聲音傳遍全宗。
「凌霄峰弟子隨陸驚寒出陣迎敵!今日誅邪護宗!」
我愣了一下。
出陣?
現在護山大陣雖然不穩定,但起碼還在,最該做的是穩住大陣。
他們居然開陣門出去?
白雲帆衝進藥園,氣喘吁吁。
我問:「他怎麼出去了?」
白雲帆臉色難看:「他說要立功護宗。」
我沉默。
真熱血啊。
果然,東陣門一開,邪修沒被打退,反而鑽進來一大批。
喊殺聲越來越近。
藥園邊緣的防護陣亮了一下,又暗了。
許青蘿快哭了:「他們要進後山了!」
我看向菜地。
蘿蔔剛長大。
還有我曬了一半的藥草。
我嘆了口氣,把水瓢放好。
「走吧。」
許青蘿愣住:「去哪?」
「去把陣門關上。」
我們趕到東陣門時,場面非常熱鬧。
凌霄峰弟子倒了一片。
陸驚寒站在陣門前,嘴角帶血,仍強撐著劍。
他對面站著一個黑袍男人。
那人修為很高,邪氣濃得像熬糊的湯。
他笑得猖狂:「陸驚寒,你不是說只演一場?讓我帶人搶些東西,你再假裝擊退我,大家各得其利。」
全場一靜。
陸驚寒臉色驟變:「陳躍!閉嘴!」
黑袍男人,也就是陳躍,笑得更大聲。
「閉嘴?青嵐宗宗主中毒,大陣破損,東陣門大開。這樣好的機會,你讓我陪你演戲?陸驚寒,你是不是把邪修當傻子?」
凌霄峰弟子全都傻了。
我站在人群后,也傻了。
不是。
你們天才爭名聲,玩法這麼野嗎?
給宗主下毒,破壞大陣,勾結邪修,再假裝救世?
陸驚寒咬牙:「我許你的靈石和法器一樣不少,你言而無信。」
陳躍冷笑:「言而有信能當飯吃啊,我現在要整個青嵐宗。」
說完,他一掌拍向陸驚寒。
陸驚寒舉劍硬接,劍意爆開,又被邪氣壓回去。
他吐血倒退,手腕都在抖。
玄衡長老趕來,臉色灰敗,卻還在喊:「驚寒,催動凌霄劍脈!」
陸驚寒眼睛發紅,強行引劍脈之力。
地面震動。
可護山大陣已經裂了,劍脈一動,陣眼也跟著亂。
青嵐宗靈氣像被人攪成一鍋爛粥。
陳躍哈哈大笑:「蠢!你們自己把根基送到我手裡!」
我看著護山大陣裂的越來越大,又看向後山方向。
邪修已經朝藥園去了。
可惡,我的退休窩要沒了。
我走上前。
白雲帆拉住我:「林眠!」
我擺擺手:「沒事,我去講講道理。」
陳躍注意到我,眯眼:「哪來的煉氣雜役?」
我很禮貌:「後山藥園,林眠。」
他笑了:「青嵐宗沒人了?讓煉氣來送死?」
我看著他:「你們能不能出去打?」
陳躍愣了:「什麼?」
「你們踩壞了青嵐宗的花花草草,我很難過。」
全場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陸驚寒捂著胸口,死死盯著我:「林眠,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
我看他一眼:「你現在就是個笑話。」
「你......」他臉色難堪。
陳躍懶得廢話,邪氣化成巨掌朝我拍來。
我抬手擋住。
巨掌停在半空。
陳躍笑容消失。
我手腕一翻。
邪氣巨掌碎了。
黑霧倒卷,陳躍被震退三步。
他終於變了臉色。
「你不是煉氣!」
我嘆氣:「這話我聽膩了。」
他怒吼一聲,渾身邪氣暴漲。
周圍弟子被壓得跪倒。
我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風一樣自由。
我抬腳,踩住地脈靈氣最亂的那一點。
再抬手,把護山大陣裂縫裡亂竄的靈氣按回去。
陳躍撲來。
我側身一步,一掌拍在他胸口。
一點也不花哨。
也沒有光芒萬丈。
灰常的樸實無華。
砰!
陳躍倒飛出去,砸穿三層石階,邪氣散了一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我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袖子。
「別跑。」
他驚恐看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想了想:「種菜的。」
邪修們見首領敗了,轉身就想逃。
沈無咎不知何時已經壓下毒性,出現在主峰上空。
他聲音冷沉:「拿下。」
各峰長老和弟子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出手。
邪修被一個個按住。
陸驚寒跪在陣門邊,臉色慘白。
陳躍被鎖靈鏈捆住,還在笑。
「陸驚寒,你想踩著我當英雄,結果自己成了笑話。」
陸驚寒猛地抬頭:「閉嘴!」
陳躍偏不閉。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事情抖了個乾淨。
陸驚寒為了挽回大比慘敗的聲譽,暗中聯絡他,許以靈石法器。
先讓人給宗主下毒。
再破壞護山大陣。
再引邪修圍山。
等邪修入宗搶一圈,陸驚寒再出面「擊退」陳躍。
邪修得利。
陸驚寒立功。
凌霄峰重新翻身。
本來計劃很美。
可陳躍進來一看,宗主中毒,大陣破損,凌霄峰還蠢到開門。
他忽然不想演了。
他想直接吞下青嵐宗。
陸驚寒算來算去,沒算到邪修真的很邪。
我聽完,只覺得離譜。
這人為了名聲,簡直喪心病狂。
沈無咎落地,臉色蒼白,但眼神冷得嚇人。
他看向陸驚寒。
「你還有何話說?」
陸驚寒嘴唇發白。
他看著沈無咎,又看向我,眼底滿是不甘。
「憑什麼?」
他說。
「憑什麼她什麼都不爭,卻能贏我?」
我撓了撓頭。
這個問題有點難。
我說:「可能因為我沒想贏你。」
陸驚寒像被最後一劍刺中,整個人晃了晃。
沈無咎閉了閉眼。
「押下去。」
7
宗門大會開了三天。
我本來不想去。
但沈無咎派人來請,說我必須在場。
我問:「有好吃的嗎?」
來請我的弟子愣了一下:「有。」
我去了。
大會上,陸驚寒被剝奪真傳身份。
玄衡長老被剝離資源調配權,罰入凌霄峰後山閉關。
凌霄峰一脈的弟子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陸驚寒跪在中央,身上靈力被封,昔日高高在上的天才,如今臉色灰敗。
他看見我,忽然笑了一聲。
「林眠,你滿意了?」
我正在低頭吃糕點。
聽見他問,我抬頭:「沒有。」
他眼睛一亮,像抓住什麼。
我繼續說:「這糕點有點幹。」
陸驚寒臉色扭曲。
沈無咎看了我一眼,似乎忍了忍。
最後,陸驚寒被當眾處置。
劍光落下時,我沒有看。
不是我心軟。
是糕點掉了點渣,我在拍衣服。
等我拍完,陸驚寒已經沒了。
他這一生卷得很用力。
可捲到最後,把自己捲進了死路。
我有點唏噓。
然後又覺得,該澆菜了。
大會結束後,沈無咎單獨見我。
只有他,白雲帆,還有端著茶戰戰兢兢的許青蘿。
沈無咎開門見山:「林眠,宗門想給你一個身份。」
我立刻警覺:「要早起嗎?」
「不用。」
「要管事嗎?」
「不用。」
「要收徒嗎?」
「不用。」
「要開會嗎?」
沈無咎沉默了一下:「儘量不用。」
我還是很謹慎:「什麼身份?」
「鎮宗閒人。」
我眨眨眼。
聽起來很有前途。
又像沒什麼前途。
沈無咎解釋:「不掌權,不收徒,不管日常事務。宗門根基有危時,你出手就行。平時仍住後山藥園。」
我問:「月例呢?」
白雲帆立刻說:「按長老份例供給。」
我又問:「飯堂能加肉嗎?」
沈無咎說:「能。」
我點頭:「成交。」
許青蘿在旁邊鬆了口氣。
從那天起,我成了青嵐宗最奇怪的人。
說我是弟子吧,我拿長老份例。
說我是長老吧,我每天蹲在藥園拔草。
說我是大能吧,我還在煉氣。
青嵐宗弟子路過後山時,都繞著走。
偶爾有新弟子不信邪,想來看傳說中的鎮宗閒人。
他們通常會看到我坐在小板凳上擇菜。
然後陷入沉默。
有人問:「師姐,你真一掌打敗過邪修首領?」
我說:「嗯。」
「你真打敗過陸驚寒?」
「嗯。」
「你為什麼還在種菜?」
我抬頭看他:「不種菜吃什麼,菜自己長鍋裡嗎?」
新弟子肅然起敬。
後來,白雲帆成了丹峰長老。
他還是經常來藥園。
有時候給我帶點丹藥,有時候帶點我愛吃的綠豆糕。
許青蘿也成了藥園真正管事。
她膽子還是小,但罵起偷懶弟子來很有氣勢。
至於我。
我每天照常醒來,澆水,曬藥,吃飯,睡覺。
系統照常到賬。
【恭喜宿主平安活滿一日,到賬一年修為。】
【恭喜宿主平安活滿一日,到賬一年修為。】
一年又一年。
我終於攢夠了一千年修為。
那天,我正在啃蘿蔔。
系統叮了一聲。
【修為累計滿一千年,境界突破。】
我體內靈氣轟然一震。
青嵐宗上空靈雲翻滾。
各峰弟子嚇得衝出來。
沈無咎也從閉關裡出來了。
所有人如臨大敵。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蘿蔔。
好麻!
我靈根這麼差的嗎?
突破煉氣期竟然要一千年修為。
別人一千年都飛昇了吧。
不過總算築基了。
一個一千年修為的築基。
沈無咎趕到藥園時,看見我還坐在小板凳上。
他問:「突破了?」
我點頭:「嗯。」
他看了我半天:「築基?」
我也看了他半天:「嗯。」
白雲帆在旁邊扶住額頭。
許青蘿小聲嘀咕:「真是很有林眠特色的突破,你真修的種菜道?」
後來很多年,青嵐宗弟子仍舊在爭。
爭峰主。
爭長老。
爭宗主之位。
年輕弟子一茬又一茬進宗,測靈根的臺上的笑聲也一茬又一茬換人。
有人天賦極好,一路高歌。
有人資質平平,咬牙苦修。
也有人被測出雜靈根,站在臺上紅了眼。
每到這時,負責測靈的弟子就會指向後山。
「別急,咱們宗門後山那位,當年也是下下品雜靈根。」
新弟子問:「後來呢?」
老弟子表情複雜。
「後來她成了鎮宗閒人。」
「有多厲害?」
「這麼說吧,宗主開會得先請她,但是她可以不去,但飯堂新菜要先給她送一份。」
新弟子肅然起敬。
我聽說後,覺得傳聞不夠準確。
不是新菜先送我。
是白雲帆怕我忘了吃飯,順手送的。
又過了許多年。
我從煉氣到築基,從築基到金丹,從金丹到元嬰。
每一步都很慢。
但每一步都很穩。
又過了很多年。
白雲帆問我。
「你什麼時候飛昇?」
我正在曬太陽,眯著眼:「急什麼?」
「別人修到你這個境界,都該準備渡劫了。」
「我再睡幾天。」
他說:「你連飛昇都懶?」
我翻了個身:「天上也不一定有飯堂。」
可飛昇這事,不是我想拖就能一直拖。
某日清晨,我剛澆完菜,忽然感覺體內修為滿得像一碗再也盛不下的湯。
天上降下一道接引金光。
整個青嵐宗都驚動了。
新弟子們衝到後山,看見我手裡還拿著水瓢,腳邊是一筐剛拔的蘿蔔。
許青蘿紅著眼:「林眠,你真要走了?」
我看了看菜地,有點捨不得。
白雲帆站在她旁邊,遞給我一個食盒。
「路上吃。」
我接過來,心想還是丹峰靠譜。
接引金光落在身上,很暖。
青嵐宗弟子跪了一片,山呼:「恭送林前輩飛昇!」
我被喊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這一生,好像也沒幹什麼大事。
就是活著。
吃飯,睡覺,種菜。
麻煩來了,就按一下。
然後繼續回藥園種菜。
種著種著,就種到了飛昇。
金光升起前,我把水瓢塞給許青蘿。
「菜記得澆。」
她哭笑不得:「知道了!」
我又對白雲帆晃了晃食盒:「點心不錯。」
他笑著拱手:「前輩慢走。」
我想了想,最後對滿山弟子說:「好好修煉,也好好吃飯。還有......」
所有人豎起耳朵,以為我要留下什麼飛昇箴言。
我認真道:「別踩我的菜。」
金光一收,我離開了青嵐宗。
後來聽後來飛昇的人說,後山藥園一直留著我的竹椅。
新弟子入門時,長老們都會帶他們去看一眼,順便講一個故事。
說很多年前,有個下下品雜靈根的弟子,不爭名,不奪利。
她只想安穩活著。
結果活著活著,就成了青嵐宗最不能惹的人。
再活著活著,她飛昇了。
至於我?
我到了上界第一天,先問接引仙官:「這裡包飯嗎?」
仙官愣住。
我嘆了口氣。
看來不管在哪個世界,吃飯問題都得自己操心。
幸好,系統又響了。
【恭喜宿主存活一日。】
【到賬:一年仙力。】
我放心了。
很好。
新地圖,也能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