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歸不歸_第1章 因為申請材料出錯

當歸不歸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冰鮮檸檬水

第1章

因為申請材料出錯,我沒申請上學校的「公派研究生」名額。

寧沐陽卻突然對我態度大變。

每天送早餐不說,還各種藉口送禮物。

白莉莉也不整天纏著他了,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週末我藉口在實驗室加班,拒絕了寧沐陽的邀約,和室友躲在宿舍煮小火鍋。

室友遺憾的說:

「你材料明明準備齊全了,怎麼會出錯,當時寧沐陽幫你提交的材料,你沒問問他?」

我搖了搖頭。

「懶得問。」

「可白莉莉申請上了,咱們系就一個名額,我總覺得有蹊蹺,你還是問問比較好。」

「懶得問,我有點想把他踹了。」

話音剛落,宿舍半掩的門被推開,門外站著手裡還提著甜點的寧沐陽。

1

「我有點想把他踹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許棠正把一片肥牛按進鍋裡。

她手一抖,筷子差點掉進湯裡。

「林當歸,你終於說人話了。」

我低頭攪了攪碗裡的蘸料,沒接她這句。

宿舍門沒關嚴,走廊裡有人經過,腳步聲停了一下。

許棠往門口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你真想好了?」

「差不多。」

「因為公派名額?」

「不是。」

我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

怎麼會不是呢。

學校今年唯一一個公派研究生名額,原本是我準備了一整年的目標。

材料、語言成績、論文證明、研究計劃、推薦信,我一項項核對到凌晨。

最後卻因為「關鍵附件缺失」落選。

幫我提交材料的人,是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寧沐陽。

最後拿到名額的人,是白莉莉。

一個在過去一年裡,幾乎無孔不入地出現在寧沐陽身邊的人。

名單公示那天之後,寧沐陽像忽然被人按了開關。

每天早上七點,他準時把早餐送到宿舍樓下。

實驗室桌上多出我常用的列印紙、護腕、咖啡、參考書。

晚上他問我吃不吃飯,週末問我要不要去看展。

他很少這樣殷勤。

以前他忙,忙專案,忙論文,忙導師組,也忙白莉莉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麻煩。

許棠說:「你不覺得奇怪嗎?材料是他幫你提交的,最後你缺頁,白莉莉評上了。現在白莉莉不找他了,他開始天天圍著你轉。當歸,這裡面沒鬼,我把鍋吃了。」

我夾起一片青菜。

「別,你把鍋吃了咱以後怎麼煮火鍋。」

許棠氣得把筷子拍在碗上。

「你怎麼還能這麼平靜?你不問他?」

「不問。」

「為什麼?」

我把青菜放進嘴裡,燙著了舌頭。

不是不想知道。

是已經不想從他嘴裡聽答案。

從前我問過太多次。

白莉莉為什麼總在我們約會的時候打電話。

白莉莉為什麼能進我們的專案群。

白莉莉為什麼臨時加入競賽還能掛共同作者。

白莉莉為什麼一句「我真的沒人幫了」,他就能把我晾在導師推薦會門口。

每一次,寧沐陽都說:「你別把事情想複雜。」

後來我才明白。

我不是把事情想複雜了。

是他一直把我想簡單了。

他覺得我會理解,會忍,會退一步,會因為愛他而替他收拾所有不舒服。

許棠還想說什麼,宿舍門忽然被推開。

寧沐陽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盒甜點。

他應該聽見了。

因為他的臉色很白,聲音也很輕。

「當歸,你剛才說什麼?」

鍋裡的湯翻滾起來,咕嘟咕嘟地響。

我抬頭看他。

「你聽見了。」

2

寧沐陽站了幾秒,才勉強笑了一下。

「我買了你以前喜歡的那家栗子蛋糕,剛好路過,就給你送上來。」

許棠冷笑:「宿舍樓下刷臉門禁,你也剛好能刷開門禁啊?」

寧沐陽看著我。

「當歸,剛才那句話,是氣話嗎?」

我沒接他的蛋糕。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材料有問題?」

他臉上的笑意僵住。

「申請流程本來就複雜,研究生辦那邊稽核也不是完全透明。現在說這些沒意義,我已經在問老師了,看能不能申訴。」

「我問的是,你知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讓我連最後一點僥倖都懶得保留。

許棠把電磁爐關了,鍋裡安靜下來。

寧沐陽走進來,把甜點放到我桌上。

「當歸,我知道你現在難受,但這件事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你別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壞處想。」

我看著那盒甜點,忽然想起白莉莉第一次來我們實驗室的那天。

她抱著一沓實驗記錄,眼眶紅紅地站在門口,說自己剛進組,沒人帶,資料怎麼都跑不出來。

寧沐陽正在幫我調模型。

我那時已經把核心資料整理好了,只等最後一次複驗。

白莉莉一開口,他就起身過去。

「你先別急,我看看。」

我等了他兩個小時。

最後,他把我整理好的部分資料拷給了白莉莉。

我問:「你為什麼不先問我?」

他說:「她只是參考一下,又不是拿去發表。大家同門,別分那麼清。」

第二次是競賽。

我和寧沐陽準備了一個月,方案是我熬了幾個通宵搭出來的。

提交前一晚,白莉莉說她可以幫忙整理格式。

她坐在旁邊改了三頁字型,最後名單裡多了她的名字。

我看見的時候問寧沐陽:「為什麼?」

他說:「她也熬夜了。一個署名而已,不影響你。」

第三次,是周教授的推薦會。

那場推薦會只有二十個名額。

我提前一個月報名,想把自己的研究計劃當面拿給周教授看。

寧沐陽答應陪我一起去。

出發前十分鐘,白莉莉打電話說胃疼,沒人陪她去校醫院。

我站在會場門口等到推薦會開始,才收到他的訊息。

「莉莉情況有點嚴重,你先進去。你這麼優秀,自己也可以。」

那天我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攥著研究計劃,直到會後也沒找到機會和周教授說上一句話。

後來我和寧沐陽吵。

他說:「她在這個學校沒什麼朋友,只是比較依賴我。你別把這種事想成感情問題。」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還是同一句。

別把事情想複雜。

我忽然笑了。

「寧沐陽,你的詞庫是不是沒更新過?」

他怔住:「什麼?」

「每次只要和白莉莉有關,你就讓我別想複雜。」

「這和莉莉沒關係。」

我站起來,把那盒甜點推回他懷裡。

「我現在不想談。」

寧沐陽握住盒子。

「當歸,申請截止那晚真的只是太亂了,我不是故意......」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停住。

我看著他。

「原來你記得是那晚。」

3

申請截止前一週,我把所有材料都整理好了。

資料夾按順序編號。

01申請表,02研究計劃,03成績單,04語言成績,05成果證明,06導師推薦,07補充材料。

我甚至把每個PDF重新開啟檢查了三遍,怕出現亂碼,也怕頁面缺失。

寧沐陽在微信影片裡看見我對著電腦核對到凌晨,對我說。

「你太緊張了。提交系統我熟,最後我幫你交。」

我當時遲疑過。

「我自己也可以。」

「你那個賬號經常卡,我去年幫師兄交過。你把最終版發我,我幫你確認格式。」

他說這話時很自然。

我也很自然地信了。

我們在一起三年,他知道我為這個名額準備了多久。

我大三開始刷語言成績,研一進組後把所有課餘時間都砸在專案上。

別人週末出去玩,我在實驗室守儀器。

別人換方向,我一條線做到底。

因為周教授所在的海外聯合實驗室,正好是我最想去的方向。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名額。

那是我給自己鋪了很久的一條路。

截止當天晚上八點,我把最終版壓縮包發給寧沐陽。

「檔名是final_v7,以這個為準。」

他回:「收到,放心。」

九點二十,白莉莉的電話打進來。

那時我和寧沐陽在實驗室公共電腦旁,他剛登入提交系統。

電話那頭的哭聲很大,連我都能聽見。

「沐陽,我的研究計劃格式被退回來了,老師說再不改就交不上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我是不是完了?」

寧沐陽皺眉。

「你先別哭,把檔案發我。」

我看著他:「你先幫我提交完。」

他說:「就幾分鐘,她那個可能是頁首頁尾問題。」

我說:「系統十一點關。」

「來得及。」

他拿起手機往外走。

「當歸,你等我一下。」

我等了他一個小時。

期間給他發了三條訊息。

他每次都回得很短。

「馬上。」

「放心。」

「我在弄。」

十點四十,他終於回來,臉色有些急。

白莉莉跟在他身後,眼睛紅著,懷裡抱著電腦。

她看見我,低聲說:「不好意思啊當歸,耽誤你們了。」

我沒有理她,只看寧沐陽。

「我的材料呢?」

「我現在交。」

他坐到公共電腦前,滑鼠點得很快。

白莉莉站在他旁邊,小聲問:「我的那個壓縮包你放哪了?剛才你改完的版本是不是也在桌面?」

寧沐陽說:「在Downloads裡,你別動,我先交當歸的。」

我站在後面,看著他開啟資料夾。

螢幕上有好幾個壓縮包。

我的final_v7,白莉莉的new_final,還有幾個亂碼命名的臨時檔案。

十點五十八,系統顯示提交成功。

寧沐陽鬆了口氣,回頭對我笑。

「好了。」

我當時盯著螢幕問:「你確定是final_v7?」

他頓了一下。

「確定。」

第二天我想下載回執,系統只顯示已提交,附件無法檢視。

研究生辦老師說,公派材料統一封存,公示前不能調閱。

我那時心裡有一點不安。

但寧沐陽說:「別自己嚇自己,你的材料我看過,沒問題。」

4

公派名單公佈那天,實驗室很熱鬧。

有人在群裡發了截圖。

「白莉莉,公派研究生擬推薦,第一名。」

下面一排恭喜。

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幾秒,往下滑,沒有我的名字。

落選名單不公示原因,我去研究生辦問。

老師翻了系統記錄,語氣很程式化。

「林當歸,你的申請材料裡缺少成果證明附件,研究計劃附錄也不完整。按規則不能進入最終評審。」

我說:「不可能,我提交前檢查過。」

老師看了我一眼。

「系統裡封存的版本確實不完整。你如果有異議,可以按流程申訴。」

「我能看提交檔案嗎?」

「不行,複核前不能私自調出。」

我從研究生辦出來,手心全是汗。

回到實驗室時,白莉莉被一群人圍著。

「莉莉真厲害,唯一名額都拿下了。」

「聽說周教授那邊也看過你的計劃?」

白莉莉笑著。

「其實我也沒想到,可能是方向剛好比較契合吧。」

寧沐陽站在人群邊上,沒有笑。

他看到我,臉色更難看。

白莉莉也看見了我。

她從人群裡走出來,像以前一樣柔柔地開口:「當歸,你別太難過。申請這種事有時候也看運氣,你條件這麼好,以後還有機會的。」

我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我難過?」

她眼神晃了一下。

「大家都看見名單了......」

實驗室安靜下來。

寧沐陽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拉。

「當歸,我們出去說。」

我甩開他。

「別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

這是我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他。

白莉莉咬著唇,眼眶又紅了。

「我只是想安慰你,你不用這麼兇。」

如果是以前,寧沐陽會馬上站到她前面,說她沒有惡意。

但這一次,他沒有。

他只低聲對我說:「我會想辦法。」

從那天起,他開始補償我。

早餐放在宿舍樓下,禮物放在實驗室桌上,訊息一條接一條。

「我問過老師了,申訴還有機會。」

「你別不吃飯。」

「晚上我陪你去散散心?」

每一樣東西,我都原封不動放在旁邊。

早餐涼掉,咖啡冷掉,禮物盒積了薄薄一層灰。

他送來的每一份殷勤,都像在提醒我,申請截止那晚,他到底先把時間給了誰。

幾天後,同門群裡有人轉發了白莉莉的「公派申請經驗分享」。

截圖裡,她貼了一頁研究計劃。

我看了一眼,就停住了。

那一段關於「低溫環境下複合材料微裂紋演化路徑的動態建模」的表述,和我final_v7裡的核心創新點幾乎一模一樣。

連我為了提醒自己後續補實驗留下的一句註釋,都被她改得半生不熟。

許棠坐在我旁邊,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當歸,這屬於抄襲了吧。」

我把截圖儲存。

「嗯。」

「這個思路你給誰看過?」

我點開和寧沐陽的聊天記錄。

一週前,我發給他最終版研究計劃,讓他幫我看邏輯。

他回我:「這段創新點很亮,別刪。」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頭蒙。

許棠說:「查。郵件、聊天記錄、文件時間戳、原始資料,全都查。」

我沒有猶豫。

「好。」

當天晚上,寧沐陽約我吃飯。

他說:「當歸,我們好好聊聊材料的事。」

我答應了。

出門前,我把備份隨身碟放進包裡,又把打印出來的文件版本記錄夾進檔案袋。

許棠問:「你去攤牌?」

「不是。」

我拉上包鏈。

「去確認他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5

寧沐陽訂的是一家我以前很喜歡的餐廳。

靠窗位置,桌上擺著我愛吃的菜,還有一本新出的英文參考書。

如果是半年前,我可能會高興。

現在我只覺得疲憊。

他替我拉開椅子。

「當歸,先吃點東西。」

我坐下:「你說要聊材料。」

他手指扣在杯壁上,聲音低了些。

「申請那晚,是我沒核對清楚。我應該提交後再檢查一遍,是我的問題。」

「白莉莉的材料,是不是也經你手?」

他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一瞬慌亂。

「她當時真的很崩潰,我只是幫她調了一下格式。」

「調格式需要看研究計劃內容嗎?」

「我沒有仔細看。」

「她最終提交的研究方向,和我的final_v7高度相似。」

寧沐陽臉色變了。

「你確定?」

我笑了一下。

「你現在問我確定?」

他皺眉道:「當歸,我知道你現在很敏感,但不能因為她拿到名額,就認定她偷了你的東西。」

我把筷子放下。

「寧沐陽,你不是沒時間核對我的材料。」

他愣住。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你是先把時間給了白莉莉。」

他呼吸一滯。

「那天她確實很急。」

「我不急嗎?」

「你的材料已經很完整了,我以為不會出問題。」

「所以她一哭,就比我的前途重要。」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閉了閉眼。

「我可以幫你申訴,也可以以後不再管白莉莉。當歸,這件事我們一起解決,別因為一個名額否定我們這麼多年。」

這句話我聽得很清楚。

一個名額。

他到現在還以為,我要的是名額。

我拿起包。

「分手吧。」

寧沐陽整個人僵住。

「你說什麼?」

「我們分手。」

他起身太急,杯子被碰倒,水灑了一桌。

「當歸,你別衝動。我知道你委屈,我會補償你。」

「公派名額不是早餐和禮物能補回來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站起來,聲音很平。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你事後補救。我想要的是,當我的人生機會和白莉莉的麻煩放在一起時,你能毫不猶豫地選我。」

寧沐陽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選你。」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句話來得太晚,晚到沒有任何重量。

「現在不用選了。」

我把椅子推回去。

「我替你選完了。」

他伸手想拉我。

我避開。

「寧沐陽,別再讓我覺得難看。」

他的手停在半空,像那天在實驗室一樣。

我轉身離開餐廳。

剛走到校門口,白莉莉從旁邊的奶茶店出來,攔在我面前。

她看見我手裡的檔案袋,臉上的笑淡了。

「林當歸,你是不是要申訴?」

6

白莉莉擋在路燈下,眼眶還是那副隨時能紅起來的樣子。

我看著她:「我不能申訴?」

她咬唇:「你非要害我丟掉名額嗎?」

「如果你的名額沒有問題,誰也害不了你。」

「你就是不甘心。」

她往前一步。

「沐陽最近對你好一點,你就以為他是愧疚?林當歸,他只是看你落選太慘,可憐你。」

我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他最近對我好?」

白莉莉臉色一僵。

旁邊有兩個同門剛好經過,腳步慢了下來。

她很快反應過來,眼淚落得恰到好處。

「我只是聽別人說的。你為什麼總把我想得那麼壞?我拿到名額,是我自己努力來的。」

我說:「那就好好接受複核。」

她忽然抬高聲音:「複核?你是想說我偷了你的研究計劃嗎?林當歸,明明我們的方向一直相近,你憑什麼說是我抄你?說不定是你看過我的材料,落選後反過來汙衊我。」

那兩個同門對視了一眼。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要讓所有人先聽見這個版本。

一個落選者,因為嫉妒成功者,惡意舉報。

多順手的故事。

寧沐陽從餐廳追出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皺眉:「莉莉,你別說了。」

白莉莉立刻看向他。

「沐陽,連你也覺得是我的錯嗎?當初你幫我看材料的時候,明明也說我的想法可以。」

寧沐陽臉色沉了下來。

「我只是幫你調整格式。」

「可你看過啊。」

她眼淚掉得更快,「你現在為了她,就要把責任推給我嗎?」

我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荒唐。

他們之間的拉扯,終於不再需要我參與。

我轉身要走。

寧沐陽叫住我:「當歸,我送你回去。」

「不用。」

白莉莉在身後哽咽:「林當歸,你不能因為自己沒拿到,就毀掉我的未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白莉莉,別把偷來的東西叫未來。」

她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第二天,實驗室群裡開始流傳各種版本。

有人說我和寧沐陽分手,是因為白莉莉拿了名額。

有人說我心理失衡,準備舉報白莉莉。

還有人說,白莉莉的研究方向早就成型,是我落選後強行碰瓷。

許棠看得火冒三丈。

「她真會倒打一耙。」

我把群訊息截圖儲存。

「挺好。」

許棠愣住:「哪裡好?」

「她越急,越說明她怕查。」

當天中午,研究生辦給我打電話。

「林當歸同學,學院收到了關於本次公派申請材料的複核申請,同時也收到匿名材料,涉及你和白莉莉同學研究計劃相似的問題。學院會組織複核說明會,請你準備相關證明。」

我掛了電話。

許棠緊張地看我:「匿名材料肯定是她搞的。」

「嗯。」

「你怕嗎?」

我開啟電腦,調出文件歷史版本。

「我怕什麼?」

7

複核說明會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裡,寧沐陽來找過我兩次。

第一次是在實驗樓下。

他攔住我,眼下有很重的青色。

「當歸,我可以去和老師解釋,白莉莉那邊我也會處理。我們私下解決,好不好?不要把事情鬧大。」

我問:「不鬧大,是為了我,還是為了白莉莉和你自己?」

他沉默。

我笑了。

他急忙說:「不是。我只是覺得事情擴大後,所有人都會難堪。」

我冷冷的看著他,「我失去了名額,你拿我的名額和難堪比?你真行啊,寧沐陽。」

他被噎住。

我繞過他往前走,他跟了兩步,又停下。

第二次是在圖書館門口。

他把一沓資料遞給我。

「這是我整理的申訴流程,還有可能補錄的情況。」

我沒接,「不需要,我已經提交給周教授了。」

他怔住:「你聯絡周教授了?」

「對。」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

「寧沐陽,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臉色一白。

「我沒同意。」

「......」

我懶得理他,扭頭就走。

周教授回覆我的郵件很快。

他讓我提供原始實驗記錄、文件生成時間、修改版本、郵件往來和資料來源檔案。

我把所有材料按時間線整理。

最早的實驗資料是四個月前,研究框架初稿是兩個月前,final_v7的最後修改時間是截止當天晚上七點四十三分。

我發給寧沐陽的聊天記錄清清楚楚。

許棠陪我把證據打印出來,一頁一頁裝進資料夾。

她說:「當歸,我以前總覺得你太能忍。」

我把標籤貼好。

「我也這麼覺得。」

「那你後悔嗎?之前沒早點分?」

我停了停。

後悔嗎?

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清醒之後的空。

一個人不是突然變成不愛你的。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讓你看見你在他心裡的位置。

起初你會爭,會問,會委屈。

後來你會沉默。

最後你連答案都不想要了。

複核說明會前一晚,寧沐陽給我發了很長一段訊息。

「當歸,我承認我以前處理不好邊界。我總覺得你更成熟,更能理解我,所以很多時候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我真的沒有想過傷害你。申請的事如果能重來,我一定先提交你的材料。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懶得看,只瞄了一眼大概意思,就關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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