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真千金被找回的第三個月,跳樓自殺了。
可家裡卻在開慶祝派對。
假千金故作傷心問我:「媽媽,你是不是也在為晚晚傷心,你放心,以後我會代替她好好孝敬你的。」
可脫離劇情的我,再也說不出違心的話誇她懂事。
真千金是攻略者,她失敗被系統抹殺後,我覺醒了。
1
我的世界是一本小說。
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已經在這個世界活了四十多年。
因為俞晚的死亡,或者說,因為俞晚攻略失敗被抹殺,我才知道了這件事。
俞晚用自己的主動死亡告訴了我一個訊息。
她死之後,下一個死掉的就是我了。
我扶著自己渾渾噩噩的腦袋,看著遠處正在派對裡開心蹦迪的大家,似乎沒有人記得俞晚跳樓自殺不到24小時。
俞晚是這個世界的攻略者。
她的攻略任務是,作為真千金要獲得我們的接納,揭穿假千金的真面目。
可她卻在被找回的第三個月,跳樓自殺了。
任務失敗,被系統抹殺。
我的反常自然和這個熱鬧的派對格格不入,假千金汪早早自然發現了我的異常。
假千金故作傷心問我:「媽媽,你是不是也在為晚晚傷心,你放心,以後我會代替她好好孝敬你的。」
可脫離劇情的我,再也說不出違心的話誇她懂事。
因為她拿著一杯牛奶遞給我,那可是一杯加了慢性毒藥的牛奶。
這樣加了料的牛奶,我已經喝了半個月。
之前我一直誇她懂事,哪知道這懂事的背後,要的是我的命。
汪早早發現了我的不對勁,膩歪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媽媽,你怎麼了呀,為什麼不喝牛奶,這是我剛給你熱的。」
我將牛奶放在桌子上,冷靜地看著汪早早:「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汪早早掰著手指頭算。
「距離我生日還有十天,距離你跟爸爸的結婚紀念日還有十五天,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我嗤笑一聲:「今天是俞晚死亡的第一天,你是迫不及待開始慶祝了嗎?」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吸引過來了我老公。
他看著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攬住我的肩膀:「怎麼了,和孩子動什麼氣啊。」
汪早早裝作害怕的樣子依偎在我老公懷裡:「爸爸,媽媽身上可能沾了不乾淨的東西。」
「是不是晚晚陰魂不散,想破壞咱們家裡的生活?」
「晚晚是自己選擇自殺的,冤有頭債有主,關咱們什麼事情啊,媽媽對她多好啊,她竟然死了還要糾纏媽媽。」
我沒有理會汪早早的茶言茶語,衝到俞晚的房間。
她的臥室很小,北面,沒有陽光,陰暗潮溼。
可她從來沒有說過住得不舒服,身上起了溼疹還安慰我:「或許是換了一個環境生活,所以身體不舒服。」
可汪早早卻內涵她:「你在你養父母那裡住得比這差遠了,怎麼沒見你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你還挺會吸引爸媽注意力呢。」
2
俞晚的床頭櫃裡放著一本日記,裡面記錄著回到這個家裡的點點滴滴。
我哭著看完,和系統對話。
「我接受你說的事情,替俞晚完成她的攻略任務。」
系統機械又無情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如果任務失敗,你也會被系統抹殺,你確定要接受任務嗎?」
想起俞晚在日記最後寫的那句「媽媽我愛你,我死了你就有機會可以活下去了」。
我聲音堅定有力:「我接受任務。」
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接受任務,我還有和這個世界抗衡的能量。
不接受任務,隨著劇情的開展,我會成為女主的墊腳石,成為她綻放的養料。
更何況,她還是我老公的私生女。
一想到小說裡的結局,我因車禍意外死亡,汪早早繼承了我的遺產,成為了最年輕的女企業家。
我的老公迎娶了汪早早的媽媽,他們一家三口成為了圈子裡的模範家庭,而我的白骨卻在亂葬崗被動物啃噬。
之前的渾渾噩噩,此刻早已被仇恨替代。
但當仇恨真的佔據了我腦袋的時候,我反而又冷靜下來。
汪早早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所有的事情都在圍繞著她轉動。
只要任何人的舉動影響了她的故事線,這個世界就開始進行自我修復。
想到俞晚還活著的時候我種種的異常,我以為是我對汪早早的愛意超過了俞晚,卻沒有想到那都是這個世界給我的洗腦。
這個世界促使我去相信汪早早。
接受系統任務,就可以不被這個世界制衡,我的思考才能不被影響。
只有不被制衡,我才有可能改變結局。
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汪早早大聲斥責的聲音傳到了我耳朵裡。
我一身縞素現身。
看著汪早早想搶走俞晚的遺照,王管家固執地不讓她碰到。
「王管家,你是不是年紀大了,看不到我們正在開派對嗎?」
「你把這種晦氣的東西擺到我們面前是想幹什麼?」
我老公也大發雷霆:「王管家,聽不到早早的話嗎,誰讓你這麼做的,你還記不記得是誰給你發工資?」
王管家根本不聽他們的話,只是對著正在下樓梯的我彎下了腰,恭敬道:「小姐,您安排的事情我都做好了。」
汪早早似乎沒有想到這件事是我安排的,頓時委屈得不行,提著自己高階定製的裙子跑了上來。
「媽媽,晚晚是因為偷了東西被我們發現,沒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才自殺的。」
「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做您的女兒,您為什麼還要把她的遺照拿回來?」
3
我挑眉看向汪早早:「你有證據嗎?」
汪早早愣住:「什麼證據?」
我小心翼翼接過管家手中俞晚的遺照,輕輕拂去了照片上的灰塵。
「俞晚偷東西的證據。」
我老公出面幫腔:「這還需要證據嗎?從俞晚被咱們找回家開始,你都丟了多少件珠寶首飾了?」
「俞晚給咱們買的東西都那麼昂貴,她說是她自己打工掙的,說句難聽的,除非她出去賣了,否則上哪來掙的這麼多錢?」
真是好手段啊。
俞晚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就這麼被他三言兩語定義成了不自愛的女生。
尤其他還是孩子的親爸爸,所說的這些話都是因為他看不得我們被俞晚欺騙。
可實際上是什麼呢。
實際上我的珠寶首飾被汪早早和我老公偷偷送給了汪早早的親媽,白茹鳳。
他們不僅將鍋甩到了俞晚的身上,還挑撥我和俞晚之間的母女之情。
當我想報警開始調查的時候,俞晚跳樓自殺了。
這更讓他們開始猖獗,汙衊俞晚是怕真相被發現,正好死無對證。
可真相是,俞晚發現自己作為攻略者,無法以犧牲我完成此次攻略任務為前提。
也不忍心看我淪為他們的墊腳石,主動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只因為在這被找回的三個月裡,她感受到了以前從未感受到的母愛。
並用自己的生命和系統達成條款,啟用我的主意識。
汪早早自然也贊同我老公說的話:「就算東西不是俞晚偷的,那她的錢也來路不正。」
我嚴肅地看向汪早早:「從你五歲我和你爸爸把你從福利院接回來的時候,我就教導你不要隨意說未經證實的話。」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有想到,你還是改變不了這個習慣。」
「既然大家都在這裡,那我再重申一遍,俞晚是我的親生女兒。」
「十五年前,我把她弄丟了。」
「好不容易我把她找回來了,卻沒有照顧好她。」
「所有關於俞晚的說辭,希望大家拿出證據再說話,否則我會告你們誹謗。」
我又看向汪早早和我老公,擲地有詞:「即使是我的家人,也不例外。」
王管家按照我的吩咐,將別墅的派對裝置一一撤掉,換上了靈堂的紗幔。
並以俞氏集團的名義對外發布訃告,我的愛女在今天去世了。
為了彌補我對俞晚來不及表達的愛意,我將把我所有的財產捐給福利機構,這個決定一個月以後生效。
我老公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你這樣做有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俞晚是咱們的女兒,早早就不是了嗎?」
4
我身後的律師拿出檔案,鄭重其事道:「汪先生,在您和俞總結婚之前就簽訂了婚前財產協議書,俞氏集團的所有資產都和您沒有關係,您還記得嗎?」
在場的人都知道我老公是贅婿。
當年他為了和我結婚,在我父親的強烈要求下,簽署了婚前財產協議書。
我還記得簽約的那天,我還在和我爸據理力爭:「爸,汪波不是那樣的人,他自己也有才華有未來,怎麼會是因為咱們的家業和我在一起呢?」
汪波拉住我的手,輕聲勸慰:「不要緊,爸爸不相信我很正常,但我會用時間證明你是對的。」
按照汪早早的出生年齡推斷,她比俞晚出生的日期還要早。
也就是說還沒有結婚,我就已經輸了。
我老公不過是用時間證明,我輸得有多慘。
想到小說之後的劇情,因為我被汪早早灌下了慢性毒藥,病發時因為感動於汪早早的悉心照料,將自己的遺產全都交給她繼承。
我老公更是在我們家的祖宅迎娶了他的白月光。
汪早早不愧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攔住還想要爭取財產的我老公,握住我的手,眼中有眼淚在打轉。
「媽媽,我支援你的做法。」
「晚晚妹妹陪伴在你身邊的時間太短了,如果捐給慈善機構可以獲取善緣的話,希望下輩子晚晚妹妹能繼續做媽媽的女兒。」
「只是我沒有這個福氣了,但我會替晚晚妹妹好好照顧您。」
我老公氣哼哼道:「你的眼裡只有俞晚,你睜開眼看看早早多麼懂事。」
汪早早將桌子上的牛奶遞到我的手裡:「媽媽,這幾天你因為晚晚的事情辛苦了,你喝了這杯牛奶,先去好好休息。」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和爸爸打理吧。」
我接過牛奶,想到最近時不時頭暈目眩的症狀,之前還以為是自己最近血糖比較低。
從來沒有想過汪早早每天一杯的熱牛奶,全都給我加上了慢性毒藥。
頭暈目眩只是初期症狀,後面就會皮膚潰爛,頭髮掉落,進而影響我的神經中樞。
書中後面描述,汪早早一邊在醫院照顧我,一邊轉移我的財產。
而我不明真相,將自己的遺產轉給了汪早早。
汪早早更是給自己的媽媽正名,說我當時主動介入她爸媽的感情,用自己的金錢和權力威脅,她爸爸迫於無奈才選擇和我結婚。
一時之間,我被罵得狗血淋頭。
我想出面解釋,可我已經被汪早早限制住了人身自由,最後慢性毒發,抑鬱而終。
最後無人收屍,被扔在了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