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硝煙盡頭遺忘你》沈知意傅靳川_第9章 9
恰好這時,門再次開了。
處理完醫院急事的傅靳川匆匆趕回,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
糖糖舉著小手,哭著撲向他:“爸爸!好疼!壞阿姨用針扎我!”
此刻,沈知意正捂著被扎出血珠的手臂,疼得冷汗直流。
還沒等她開口,傅靳川已經臉色鐵青地抱起女兒,大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陰鷙得彷彿要殺人。
“沈知意,你瘋了嗎?竟然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下手!”
他聲音因為暴怒而顫抖,“我沒想到你在山裡待了幾年,心裡變得這麼扭曲、這麼惡毒!”
“我沒有。”
沈知意舉起自己紅腫流血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是她扎我!你看清楚,受傷的是我!”
傅靳川只是冷冷掃了一眼,眼底沒有任何心疼,只有滿滿的厭惡。
“糖糖才六歲,她哪來的力氣扎傷你?肯定是你自己弄的苦肉計!”
他根本不信,先入為主地認定是沈知意因愛生恨,在報復這對母女。
他的話像是一盆液氮,瞬間將沈知意凍成了冰雕。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發不出任何聲音。
看著眼前這個曾許諾會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此刻卻為了別人的謊言,將最惡毒的詞彙傾瀉在她身上。
林優立刻紅著眼圈,摟住傅靳川的胳膊抽泣:“靳川,你別怪知意,她肯定是一時嫉妒才失控的……都怪我,沒看好孩子,讓她受委屈了……”
這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傅靳川看著懷裡哭得小臉漲紅的女兒,最後的一絲耐心耗盡。
他一把扣住沈知意的手腕,不顧她的掙扎,強硬地將她拖向走廊盡頭的一個雜物間。
那原本是個儲藏酒水的暗室,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實木門。
“既然你學不會冷靜,就在裡面好好反省!”
傅靳川用力將她推進去,聲音冰冷刺骨,“什麼時候想清楚了,承認錯誤了,保證不再傷害糖糖,我再放你出來!”
“砰!”
重門緊閉。
隨著“咔嚓”一聲落鎖,黑暗瞬間吞噬了沈知意。
沈知意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絕望像潮水般湧來,她出不去了,她連給爸爸送終都做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意哭得累了,靠在牆角昏昏欲沉。
忽然,一股刺鼻的味道鑽入鼻腔,令她本就昏沉的大腦更加暈眩。
一開始,她以為是錯覺。
但很快,那股味道越來越濃,伴隨著“嘶嘶”的輕微聲響。
煤氣!
有人在外面打開了燃氣閥門!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悲傷。
沈知意扶著牆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瘋狂拍打門板,用早已嘶啞的嗓子大喊:“開門!救命!煤氣洩露了!傅靳川!開門啊!”
外面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回應。
煤氣濃度越來越高,她的呼吸開始困難,肺部像火燒一樣疼。
不行!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已經簽了無國界醫生的協議,她的命屬於那些等待救援的傷員,絕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渣男惡女手裡!
沈知意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發現雜物間的高處有一個原本用來安裝新風系統的預留口,用石膏板封著。
那是通往外牆的!
她憋著一口氣,費力地挪動角落裡的舊梯子,搖搖晃晃地爬了上去。
那個預留口很高,她只能用手裡的髮卡拼命去撬,用拳頭去砸,拿頭去頂那塊石膏板!
指甲劈了,十指連心鑽心地疼;額頭撞破了,鮮血流進眼睛裡,視線一片模糊。
不知撞擊了多少次,石膏板終於鬆動,露出一條縫隙。
新鮮的空氣湧進來,卻伴隨著樓下街道的車水馬龍聲。
這裡是二十八樓!
但她沒有選擇。
背後的房間裡,煤氣濃度已經達到了爆炸的臨界點。
只要有一點火星,這裡就會變成煉獄。
沈知意一咬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著那塊鬆動的板子猛地撞去!
“轟——”
石膏板被撞開一個大洞,她整個人因為慣性,大半個身子衝了出去,懸在了半空!
失重感瞬間襲來!
就在這時,剛把林優母女送上車、正準備折返上樓拿檔案的傅靳川,下意識抬頭。
恰好看到那個懸在二十八樓外牆、搖搖晃墜的身影。
傅靳川瞳孔驟縮,心臟驟停。
為了逃跑,她連命都不要了?!
“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