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硝煙盡頭遺忘你》沈知意傅靳川_第6章 6
“傅靳川!我爸還在手術檯上等著救命!你不能走!”
沈知意如夢初醒,發瘋一樣起身追了上去。
她卻追不上他們,最後重重摔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蓋磕出一聲悶響,掌心傳來一陣的刺痛,手掌下恰好壓著一枚男士鉑金對戒。
沈知意瞳孔一縮。
這是她曾花光了積蓄,請了名師設計,甚至親手參與打磨的定情信物。
戒指內側還刻著她和傅靳川名字的縮寫。
原本約定好,等結婚那天,要互相為彼此戴上。
剛才傅靳川掏口袋拿車鑰匙時,這枚戒指大概是被帶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如今,它就這樣被隨意地遺落在冰冷的醫院走廊裡,像個無人認領的垃圾。
沈知意顫抖著手撿起那枚戒指,掌心的血蹭在鑽石上,紅得刺眼。
她特意為了他在戒圈內側打磨圓潤,生怕硌到他的手,如今這戒指上的鑽石稜角,卻毫不留情地劃破了她的皮膚。
她撐著身子爬起來,看了一眼傅靳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裡沾血的戒指。
她走到垃圾桶旁,手一鬆,“哐當”一聲輕響,那枚承載了她十年青春和愛意的戒指,落進了滿是汙穢的垃圾桶深處。
真心餵了狗,這戒指,他不配。
沈知意一瘸一拐地走回手術室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像鈍刀子割肉。
她死死盯著手術室門頂那盞刺眼的紅燈,一遍遍詢問護士:“血漿送來了嗎?”
護士無奈又焦急:“沒有院長簽字授權,血庫系統鎖死,無法出庫,科長正在打電話到處協調,但流程太繁瑣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那一瞬間,沈知意渾身的血液都停滯了。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滿臉疲憊和遺憾,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沈小姐,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因為血漿遲遲未能到位,病人術中發生瀰漫性血管內凝血,導致失血性休克……請您節哀。”
“不!”
沈知意眼前猛地一黑,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上。
耳邊嗡嗡作響,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她爸……沒了?
就因為林優的一句話,就因為那個孩子的一個發燒,傅靳川就判了她父親死刑!
胸腔裡那股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撕裂。
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指甲死死扣進地縫裡,鮮血染紅了地面,觸目驚心。
這筆血債,她記住了。
傅靳川,林優。
你們欠我的,總有一天,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與此同時,兒科VIP病房。
傅靳川陪著做完各項檢查,確定那個叫糖糖的小女孩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熱驚厥,並沒有腦膜炎那麼嚴重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孩子打上點滴沉沉睡去,他這才猛然想起沈父的手術。
抬手看了眼腕錶,竟然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強撐著疲憊起身。
“你看好孩子,我去趟神外。”
走廊裡空蕩蕩的,手術室的燈已經滅了。
傅靳川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手術結束了?這麼快?
他推開沈父原本住的病房門,裡面空空如也,連床單被罩都換成了嶄新的。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一把拉住路過的值班護士:“37床的病人呢?手術怎麼樣?”
護士翻了翻記錄本,有些詫異地抬頭:“傅院長,37床的家屬在手術結束後不久,就辦理了遺體轉運手續,已經離開醫院了。”
遺體?
傅靳川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手術剛剛結束,人應該送ICU觀察才對,怎麼會是遺體?
難道……
不,不可能。
只是一個腦出血手術,雖然有風險,但他請的可是國內最好的團隊。
傅靳川根本不信。
一定是沈知意在跟他鬧脾氣。
為了報復他先來看糖糖,她竟然拿自己父親的生死開這種玩笑?還辦假出院?
她簡直是瘋了!
傅靳川胸口燃起一團無名怒火,二話不說,轉身衝向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他一路把油門踩到底,風馳電掣地趕回大院。
他決不能放任沈知意繼續胡鬧,哪怕是綁,也要把沈父接回醫院接受正規治療,然後再把這個不知輕重的女人送回山區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