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想離婚，但都不要我_第5章 不幫忙看弟弟

」

「不幫忙看弟弟，就得打掃或者幹別的。我更討厭那些活，做起來還要累。」

我又問她:「你去爸爸那裡住不行嗎?」

「也不行。還沒輪到爸爸接我的月份，他和阿姨不會讓我進家門。」

我們同時嘆了口氣。

隔著螢幕互相看著，誰也想不出下一句話。

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說:「其實我挺羨慕你的，至少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你爸爸媽媽心裡肯定都愛你。他們能為了你忍著這麼多年不離婚，離了以後還把整套房子留給你一個人住。」

「你不用輪流住別人家，看人臉色過日子，真的比我好多了。」

我愣著問她:「可那明明是你親生爸爸媽媽的家，怎麼住進去還會變成別人的家呢?」

唐柚扯了扯嘴角:「住進去以後，還是得看人臉色。」

爸爸媽媽的家，有一天也可能改成別人的家。

再也不是孩子自己的歸處。

我的??口猛地堵了一下。

可我嘴笨，半天說不出安慰她的話。

而她那句爸媽其實愛我。

一直留在我腦子裡打轉。

我控制不住地反覆問自己。

他們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13.

這個問題跟了我整個青春期。

我原以為它比任何一道題都難。

這一輩子也不可能解開。

高考前的一個下午，答案自己找來了。

媽媽忽然發來兩條資訊:

「你是不是快高考了?我問過班主任，你的成績還是很普通，能讀本科就行，民辦學校也沒關係。」

「學費我和你爸都會出，你不用為錢發愁。」

那一刻，我忽然不再想找答案。

他們愛不愛我，已經沒有那麼重要。

我更該問的是，我還願不願意愛他們。

親人要是已經處得跟陌生人一樣。

我也不必再守著一份永遠等不到的愛。

過去這些年。

日子幾乎都是我一個人過。

他們永遠有忙不完的事，很少想起聯絡我。

爺爺奶奶也猜出，爸媽其實早分開了。

老人知道我獨自生活。

給我的惦記，比爸爸媽媽加在一起還多。

高三那年，他們提出搬來陪我。

我沒有答應。

我的成績擺在那裡，就算爺爺奶奶天天照料。

分數也不會憑空漲上去，我不想讓他們折騰。

何況我已經獨居了很多年。

一個人住早成了習慣。

真有人突然搬來陪我，我反而會不自在。

我把多出來的時間都拿去拍做飯影片。

學習成績則一直沒有起色。

總是穩穩停在中游。

說來也奇怪。

我很早便接受了這件事。

再怎麼用力，我也很難再往上走多少。

可就算不拼命，我也不會掉到最後幾名。

穩定得讓人沒有辦法。

同桌把這叫作中等生才懂的難過。

我倒沒有覺得自己可憐。

每個人擅長的事情本來就不同。

姐姐姜昭繼承了媽媽研究物理的天分。

哥哥姜競在跑步上像極了爸爸。

而我真正擁有的，只有耐心。

我錄一道菜的影片時。

鏡頭放多高、盤子擺哪裡，都要來回試。

這些準備很花時間。

但我從來不會因此煩躁。

五年下來。

我借奶奶的資訊完成賬號實名。

竟也一點點攢下一筆錢。

奶奶把平臺結算的錢全交給我保管。

我計劃等高考結束。

就搬去爺爺奶奶那裡住一陣。

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們做飯。

班裡走讀的學生不多。

我經常順手替住校同學帶校外的飯。

老師也喜歡我這種容易知足的脾氣。

所以高中三年，我其實過得很快樂。

同桌常對我說:「我真羨慕你。你爸媽從不逼成績，我成績稍微退一點，他們恨不得讓我以後都別睡覺，只剩下一臺會做題的腦子。」

我笑著安慰他:「他們不逼我，是知道我沒天分。其實我哥和我姐過得也挺辛苦。」

「有天分的人天天被催著看書、訓練。我這種沒天分的孩子，反而沒人管，隨便長大。」

在我小時候的記憶裡。

姐姐不是在上課，就是在看書。

她面前永遠有做不完的題和看不完的新理論。

才十六歲，頭髮裡已經夾著許多白絲。

哥哥的日子只有訓練，入口的每樣食物都要算過。

他每天吃來吃去就是那幾種。爸爸盯著平板上的訓練資料，一路跟著他，反覆講哪裡還能做得更好。

他身上也總帶著汗味。

只要訓練停下來，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那年過春節。

我難得和他們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哥哥明明已經受傷，卻仍不能退出運動隊。

姐姐想做近視矯正手術，又因為度數太高被醫生拒絕。

她的頸椎也出了問題，還沒到三十歲就開始手麻、眩暈。

我聽他們各自講著煩惱。

忽然覺得，被父母用力愛著也未必輕鬆。

他們有讓人羨慕的天賦，也揹著更多期待。

活得甚至比我疲憊許多。

至少此刻的我身體好好的。

14.

高考一結束。

我就去了爺爺奶奶家。

最後也如願考進一所普通的民辦二本。

等我正式成年。

爸爸媽媽把那套房子過戶給了我。

只是一提起我的分數，他們依舊滿臉嫌棄。

哥哥憑比賽成績保送北體。

姐姐本科讀的是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