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想離婚，但都不要我

爸媽吵了很多年，婚始終沒離成。

我之前偷偷拿起媽媽放在桌邊的手機。

她的匿名賬號正亮著，是個吐槽貼:

「要是當初沒有這個小女兒就好了。她又蠢又笨，我和老公誰也不肯要她，所以才拖到今天沒離成婚。」

「大女兒像我，模樣好，頭腦也快，學物理很有天分，以後進實驗室做科研正合適。」

「兒子穩當肯吃苦，運動底子像他爸，一級運動員的證已經到手了，將來就該進國家隊。」

「至於老三，當初是想再生個聰明孩子，結果模樣普通，腦子也不靈光，成了這個家誰都甩不掉的累贅。」

我擦掉眼淚，悄悄把手機放回原位。

第二天，我花光壓歲錢給自己買了一部手機。

註冊賬號後，我給媽媽的那條帖子留言:「不管她也沒關係。小孩子心裡想的，也許只是讓媽媽高興一點。」

1.

爸爸和媽媽又一次吵了起來。

媽媽把姐姐領進書房。

爸爸下??陪哥哥做訓練。

我也記不清從哪天起。

每回爭吵結束，他們都會各走一邊。

家裡能分的東西，全被劃成了兩份。

姐姐歸媽媽，哥哥歸爸爸，連菜和紙巾也各有各的......

兩個衛生間，一個算爸爸的，一個算媽媽的。

唯獨沒人在意我。

我想跟著媽媽。

她說實驗室離不開人，帶姐姐已經夠累，叫我懂事一點。

我又想跟爸爸。

他說自己和哥哥都是男人，不會照料女孩，讓我找媽媽去。

我總覺得是因為三個孩子沒法平分，我才成了剩下的那個。

人又不能像算術題那樣從中間劈開。

我捏著那張七十五分的數學卷子，上面全是手指揉出來的摺痕。

這會兒無論找爸爸還是媽媽簽名，我都逃不過一頓罵。

五年級的卷子在他們看來很簡單。

哥哥姐姐讀五年級時，從來都是滿分的。

這個家裡，只有我學習這麼差。

連書本上講過的題也會做錯。

可我也不敢繼續冒充家長簽字。

之前模仿家長簽字已經被老師發現過兩次了。

她警告我，再有一次就親自把家長叫來。

我想了很久，終於想出一個辦法。

我可以拿媽媽的手機給爸爸發信息。

再讓爸爸替我把名字簽上。

媽媽把手機落在餐桌邊。

螢幕沒有鎖。

我悄悄把它拿到手裡。

也許是手指碰錯了圖示。

頁面一亮，先跳出密密麻麻的一篇文字。

我掃了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那是媽媽發在網上的抱怨帖。

她抱怨的人就是我:

「真希望當初沒生小女兒。她又蠢又笨，我和老公誰都不願意帶她，離婚的事才一直僵到現在。」

「大女兒腦子快，也有我的物理天分，將來能跟著我做科研。」

「兒子懂事又能吃苦，運動方面像他爸，已經拿到一級運動員資格，以後肯定走專業隊。」

「老三本是照著前兩個孩子的條件生的，誰知模樣普通，腦子又慢，反倒成了拖累，讓我連婚都離不了。」

「她姐姐和哥哥一直都煩她。我們全家沒有一個人喜歡小女兒，平時都故意躲著她。可她還看不懂臉色，大家越是不理，她越愛湊到跟前來。」

那些字我全認得。

手機我也會用。

我只是一直以為，爸媽不離婚，是大人常說的那種忍耐，要給孩子留一個完整的家。

原來真正拴住他們的，是我這個沒人要的累贅。

一滴水落在螢幕上，把字洇得發亮。

我抹到臉頰，才知道自己哭了。

我急忙抬手去擦，指尖一劃。

下面的評論也跟著露了出來。

陌生人說了許多話。

「實在不行就讓老人照顧，或者送她去寄宿也可以吧。你們一家人都在排斥小女兒，她心裡不可能不難受。」

「這真是親媽說的話?孩子是你們生的，發現不合心意就互相推，買菜還能這樣挑嗎?」

「你們一家也太狠了。老大老二出色，老三不過是普通，又不是傻，你們憑什麼這樣糟踐她?」

......

我一條條看下去。

??口難受得像壓了石頭。

原來在這個家裡，真的沒有一個人喜歡我。

2.

那天晚上，我反覆夢見自己被扔下的場景。

夢裡我獨自住在空房子裡，也獨自去學校。

不管做什麼，身邊都沒有人。

爸爸媽媽的號碼永遠打不通。

路上遇見哥哥姐姐，他們也從我旁邊走過，像沒見過我。

我哭醒以後，開始哄自己。

明天起一定認真唸書。

只要能有姐姐那樣的腦子，或者跑得像哥哥那麼快。

爸爸媽媽也許就願意留下我。

可事情沒有變。

早晨我走出房門時。

爸爸早就送哥哥出門了。

媽媽正低頭替姐姐圍圍巾。

我咬著他們吃剩的一片面包。

心裡給自己鼓了半天勁。

才小聲問:「媽媽，要是我的成績變好了，你能不能也喜歡我?」

媽媽停了一下，很快回答:「不能。」

眼淚一下湧到我眼邊。「為......為什麼呀?」

她只瞥我一眼，手裡還在整理圍巾:

「你差的又不只是分數。哥哥姐姐都很自覺，姐姐還知道體諒人，這些你全都不會。

」

「你偏偏還愛跟他們搶爸爸媽媽的關注。沒人喜歡總爭寵的孩子，更何況自己沒本事，還天天要人看著你、哄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