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想離婚，但都不要我_第2章 她和姐姐出門以後
」
......
她和姐姐出門以後。
我站在水池前洗碗，眼淚一直往下掉。
去學校的路上。
我用電話手錶打給爸爸。
我得親口問問，他是不是也和媽媽一樣。
是不是同樣不想要我。
電話響了幾次，最後卻是哥哥接的:「找誰啊?」
我問他:「哥，爸爸在嗎?」
姜競答:「他還在開車呢。你有事就直接告訴我。」
我把手攥得發疼，閉上眼，一口氣問完:「哥哥，如果我也能跑得跟你一樣快，爸爸會不會願意多喜歡我一點?」
車裡立刻響起爸爸和哥哥的笑聲，又響又刺耳。
我用手掌蓋住手錶，聲音才沒有那麼扎耳朵。
他們是在笑我，這一點我聽得出來。
可這句話問出口，我並不後悔。
姜競笑夠以後才說:「你能問出這種傻話，就該明白爸爸為什麼從來不喜歡你啊。」
「全家都看得出來，你還裝什麼不知道?爸每次出差都會給我和姐姐帶禮物，他給你帶過哪怕一回嗎?」
「小滿，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因為有你以後，這個家就再也沒有圓滿過。爸媽早就後悔把你生下來，可人又不能退貨，他們只好拿這個名字提醒自己，當年生下你就是個錯誤。」
我按斷了電話。
3.
原來我身上有那麼多讓人討厭的地方。
不夠好的孩子被父母忽略，聽起來竟也順理成章。
哥哥姐姐對他們有用得多。
而我是個沒有用的人。
是他們想收回，卻已經收不回的錯誤。
因為我的存在，爸媽才一直離不了婚。
要是世界上沒有我就好了。
上課的時候，我總忍不住望向窗外。
聽別人說，從高處跳下去，人就不會再醒。
等我??了，爸爸媽媽便可以把兩個好孩子分清楚。
他們也能馬上離婚。
可我以前從??梯上摔過一回。
那次我模仿哥哥練跑步，一腳踩空。
只滾了四級臺階。
已經疼得要命。
從頭到腳哪裡都疼。
我不想再受那種疼。
於是我打算去問唐柚。
全班都知道，她爸媽已經離婚。
4.
下課後，我先分給唐柚一塊麵包。
等她吃完，我才試探著說:「唐柚，我有件事想問你。」
「你問唄。」
我把爸爸媽媽鬧離婚的事情講給她聽。
「他們也因為我一直分不開。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順利離婚呢?」
唐柚瞪了我一眼，像在生氣。
她推了推眼鏡:「你是不是傻?」
「他們不分開才是好事。真離了，最倒黴的就是你。」
我沒聽懂:「為什麼會是我?」
她說:「他倆以後都會另外結婚，你到時候馬上就有後爸和後媽了。」
「我家現在就是這樣。他們各自成家，誰都不想帶著我。」
「我爸還要給我轉學。我們小區只有一個入學名額，我佔著，弟弟以後就沒法在這兒讀書。」
我接著問:「那新的爸爸媽媽會對你好一點嗎?」
唐柚像是被我的問題氣笑了。
她用指頭點我額頭:「你怎麼這麼笨?親爸親媽都不愛你，哪還能等一個外人來愛你。」
「反正我家就是這樣。我後媽嫌我長得太快，總得不停添新衣服;我後爸嫌我每天飯量大，還說我總看電視，白白浪費家裡的電。」
「可是小孩不都是這樣嗎?我問過許多同學，大家都會長個子、換新衣服、吃很多飯，也都會想看電視......」
她越說，聲音越小。
唐柚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我看不懂那是什麼。
只覺得她下一秒就要掉眼淚。
最後她低聲告訴我:「其實孩子難不難過不重要，大人從來不會因為這個停下來。」
「你爸爸媽媽還肯顧著你不離婚，你應該覺得慶幸才對。」
但我聽完以後。
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因為有我夾在中間，家裡五個人都在受罪。
我希望他們都能開心。
如果他們快樂，我也會跟著快樂。
5.
放學時已經六點半。
我進家門以後。
發現一個人也沒有。
我立刻翻出攢著的壓歲錢。
一路跑到小區外的手機店。
店員開始不肯把手機賣給孩子。
我只好撒謊，說那是送爸爸的生日禮物。
我磨了許久，他們才收錢把手機給我。
回家擺弄一陣，我才發現。
光有手機也沒用，想發評論。
還得插卡註冊賬戶。
我拆下電話手錶裡的卡，終於註冊成功。
再找到媽媽那篇帖子。
我在評論區寫:「不用照顧她也可以，孩子真正盼的是媽媽過得幸福。」
爸爸媽媽總愛給我們講集體榮譽。
我年紀不大，也知道那是在說什麼。
要是爸媽真因為我，才拖了這麼多年也沒離成。
也一直沒能過他們想過的日子。
我會一輩子覺得對不起他們。
我是真的想讓爭吵停下來。
他們每次一開口吵。
家裡馬上就會分成兩個陣營。
而兩邊都不會理我。
我想，唐柚說的事未必都會發生。
也許等爸媽正式分開。
我可以這個月住媽媽家，下個月住爸爸家。
說不定分開以後，他們反倒能喜歡我一點。
我又接連寫了兩條:「孩子可能更盼你們早點離婚。」
「你要是不相信，就當面問問她。
」
6.
也許那幾條評論真的被媽媽看進去了。
這幾天，她看見我時總是欲言又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