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月光落進餘溫_第五章 僧人上下打量了江舒冉幾眼
第五章
僧人上下打量了江舒冉幾眼,目光落在她頸間的那串項鍊上,指著它說道:“癥結就在此物。此物陰氣盤結,久戴折損周身氣運,須以烈火燒燬。另需到亡者安葬之地,開墳清出隨葬舊物,做完這些事,方能化解。”
許知河擰著眉,又朝助理吩咐道:“按照大師說的做。”
說完又朝著江舒冉伸手:“冉冉,把項鍊給我。”
“許知河?!”
江舒冉緊緊攥住項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明知道這個項鍊裝著梓銘的骨灰,你還要這麼做?”
她渾身顫抖,梓銘是她和許知河的第一個孩子。那時候他們剛結婚不久,感情甚篤,對於第一個孩子的出現都十分歡喜。
可沒想到因為一場意外孩子流產,江舒冉痛苦不已,許知河更是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三天三夜,再出來時就把這條裝有孩子骨灰的項鍊交給了江舒冉的脖頸上,當作慰藉。
可現在他竟然要將項鍊毀掉,還要破壞孩子的安息之地?
對上江舒冉憤怒心痛的眼神,許知河眼裡劃過愧疚,但隨即安撫道:“冉冉,我理解你的心痛。可苒苒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忍心看她出事?”
江舒冉指著那名僧人冷笑:“那你怎麼能相信這僧人的話?如果他是在誆騙你又怎麼辦?”
許知河蹙眉看向僧人,正要開口,林苒苒卻走過來拉住了許知河的手臂。
“算了知河,不要為難冉冉了。梓銘的離去我們都很心痛,如果是我也不會犧牲掉自己孩子的骨灰去救別人的。”
說完她眼圈泛紅,手輕撫上小腹,一副搖搖欲墜的破碎模樣:“只可惜我和這個孩子終究無緣,生不下他了...”
話音未落,林苒苒驀的兩腿間竟緩緩流出鮮血,染紅了裙襬。
僧人見此連忙上前急聲道:“這要是再耽誤下去,這位施主的孩子一定會沒命的!”
聞言,許知河也不再猶豫,命令保鏢制住江舒冉,不由分說地解下她的項鍊:“對不起了冉冉,人命關天,這個項鍊我必須拿。”
他避開江舒冉絕望祈求的眼神,沉聲說道:“等事情結束,我會好好給梓銘立個往生碑,日日誦經祈為他祈福。”
“夫人體弱,帶夫人回祠堂好好休息。”
他拿著項鍊,小心翼翼抱著林苒苒上車,沒有再回頭。
江舒冉愣愣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徹底放棄掙扎。
“放開,我自己能走。”
江舒冉啞著聲音喝退周圍的保鏢,一步一步地走上通往祠堂的臺階。
她剛踏入祠堂,門就被反鎖住。
她已經不想再理會,端坐在觀音像面前,看著面前桌子上擺放的經文和宣紙,她提筆一點點抄寫了上去。
她想起初次得知孩子到來的時候,她和許知河相擁而泣的驚喜。
想起和許知河一同佈置嬰兒房,滿心期待的過往。
又想起那日春風和煦,許知河單膝跪地對她許下“白首同心,永不相離”的誓言。
天色逐漸變暗,不知不覺她已經抄寫了一沓經文。
她轉頭看向祠堂角落處燃燒著的火盆,走過去,將所有紙張全部扔進火盆裡。
看著紙張逐漸被火舌吞沒,化為一攤灰,她心裡那點最後的期許和留戀也徹底消失殆盡。
腹中的疼痛越發劇烈,再加上這一天心力交瘁,江舒冉捂著肚子縮在牆角,感受到意識漸漸模糊。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深夜,她站起身想要出門卻發現門仍鎖著。
她拼命敲打著門,卻無人回應。
她無力地靠在門上,卻聽到角落處隱隱有“嘶嘶”聲作響。
她疑惑地朝聲源處靠近,藉著蠟燭微弱的火光,那發出聲響的竟是眾多盤伏在一起的蛇和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