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訓_第九章 沒來得及開口
沒來得及開口,溫時樾提醒:「我勸你放聰明點,你也不想一個搖頭,明天就聽到宣家破產的訊息吧。」
我在他們母子三人的注視下,已經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只得低眉順眼,不發一言。
溫之嶠氣急敗壞,卻不得近身:「你憑什麼威脅她?」
「溫之嶠——」他定定地回看:「宣寧是你親手推給我的,你將她像物品一樣丟出來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想過,有人撿到了就會當成寶貝,你再也要不回去?」
溫之嶠眼眶通紅,死死地咬著牙。
一場鬧劇,以堪比奧斯卡演技大賞的結尾落幕。
至少,有那麼一兩人都得償所願。
12
那天之後,溫時樾沒有再主動提起婚事,也沒有用任何手段催促。
我如約出了一趟國,在巴黎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所有人都覺得,我出國是因為溫家換親的事在生氣。
時間一久,就連一直篤定的溫時樾,都有些不確定。
他偶爾在凌晨,突然出現在公寓樓下,習慣性地等待。
「當時,我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他低著頭,人高馬大地佝著背,「你如果覺得不開心了,可以告訴我,該怎麼彌補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說:「溫時樾,我沒有想好,要不要嫁給你。」
這是真心話,籌謀了那麼久,嫁給他,無疑是眼下乃至未來最優的選擇。
但最優的選擇,就意味著是最好的選擇嗎?
他抿了抿唇:「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想好。」
後來的時間裡,他出現得越來越頻繁,即便不出現,我也能在巴黎隨處可見他的痕跡。
街頭轉角的一朵玫瑰花,凌晨四點的車軸聲,難看又難吃的生日蛋糕……
溫時樾是一個沒有被愛過,也不知道如何愛人的人。
他只會用繩索套緊自己,然後將牽引繩不由分說地扣在你的手腕上。
告訴你,沒關係,去哪裡都行,不要把繩子扔掉就好。
有時,我心情不錯,會允許他進我的小公寓。
公寓不大,我的「過來」兩個字,連收口的時間都沒有。
我垂下眼,看著溫時樾大汗淋漓的臉龐,命令的語氣,要他生,他都不敢死。
我抬著他的臉,語氣天真殘忍:「忍著,不許動,聽到沒有?」
他太聽話了,乖乖點頭:「好。」
很突然的,那些在溫之嶠身上失去掌控的空虛和瞬間,被嚴絲合縫地填滿。
黑暗中,我無聲地笑了笑。
我沒有錯,我只是找錯了人而已。
13
婚禮前夕,溫之嶠跨越禁區,偷偷跑來見我。
他現在學乖了很多,不再像一隻高昂著頭的花孔雀。
說到溫時樾,我實話實說:「我沒辦法——」
我是想說,沒辦法,踹了你,選他是早晚的事。
他卻義憤填膺地比劃:「我知道,這不怪你。是溫時樾這個人不要臉,是他勾引你,引誘你,你當初也是被他騙了。」
「像他這樣不擇手段的人,你真的要嫁給他?」
「我忘了,都是我的錯,走到這一步,你也沒有選擇。」
我沉默了下,確實沒想到,我的名聲已經好到這個地步了。
「如果,我當初……」他躊躇著,「沒有做那樣的事,我們是不是不會走到現在這樣?」
我看著他,毫不客氣:「你怎麼還有勇氣問出這種問題?」
從前的樁樁件件,無論哪一件,他都不可能被原諒。
他面色白了白,沒有勇氣再追問原因。
我目送著他的背影,漸漸走出視線。
從前和溫之嶠有關,且只與他有關的十幾年光陰,就這樣消失不見。
這場巨幕戲下,許貞被溫氏辭退收場。
她的離去顯得微不足道,沒有人會特地去在意,一隻螞蟻被殘忍地踩斷了腿。
這場婚禮辦得不算低調,圈子裡該來的人都來了。
溫時樾有意為之,我也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