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訓_第七章 不會哦
「不會哦。」我踮起腳,將娃娃放在窗戶上:「誰敢拋棄你?」
三個月後,溫之嶠再次從我眼前路過,我叫住了他。
他從小就像一隻孔雀,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簇擁,極盡溫家寵愛。
我很漂亮,和我媽媽一樣好看,他盯著我的時候,我笑了笑。
「這是糖嗎?」我乖巧地指了指他的手,露出渴望的眼神。
溫之嶠鼓著嘴巴,比劃了幾句,又放下手,他大方地將糖塞進我手裡,像賞賜。
他從小就喜歡柔弱得能依附他的女孩子,就像五歲時的我一樣。
我接過糖,伸手比劃出「謝謝」的手語。
我觀察了他很久,他身邊的小孩子,除了他沉默寡言的哥哥,沒有人會和他打手語。
溫之嶠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看起來很驚喜。
後來,年僅六歲的溫之嶠,面對我的後媽和親爸。
就能讓人傳達出「打狗還要看主人」這樣的話語。
十七歲,後媽秉著為全家著想的大局觀,堂而皇之地談論我的婚姻。
「很快就十八了,先定下來嘛,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等大學畢業,也就三四年,一畢業就能結婚了,這也是人家周總那邊的要求。」
「也就差個十來歲,咱們倆不也是老夫少妻嘛,再說了,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
「茵茵還小呢,而且,人家周總也看不上我們茵茵。」
那些年,我不停地在溫母面前打轉,甚至可以為她處理溫之嶠的一切事務。
有時,還因為過於顯露本性,而顯得過於強勢。
我以溫母的名義,掌控他的一切,小到他昨夜見了什麼人,我都要過問。
我從小就在失重中存活,總想要儘可能地掌控握在手裡的一切人和事。
那時溫之嶠總會難以置信地問我:「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你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
我嘗試過,放鬆掌控欲,比如無視許貞。
後來,溫家放出有意聯姻的風聲,讓我安穩度過了四年。
沒有誰,比我更適合溫之嶠。
我從五歲開始,就在打造自己,成為溫家最適合的聯姻物件。
這個圈子裡,不是沒有比宣家更有權有勢、更和溫家門當戶對的,但只有我,能讓溫母放心地將他交給我。
這也是溫之嶠雖然作天作地,不服管不服氣,卻也最終願意點頭的原因。
而我是什麼時候意識到,溫之嶠已經不足夠了呢?
也許是在他一次又一次,難以掌控的時候。
也許是在,許貞出現之後。
10
溫時樾說一不二,幾乎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將溫之嶠軟禁在家。
但他沒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讓人替我訂了一張飛巴黎的機票。
我被戲耍,被欺騙,出國放鬆下心情是理所應當。
許貞會來找我,是意料之內的事。
溫之嶠總以為,攀附他的是一株柔弱無害的茉莉,可以讓他隨意揮灑英雄主義。
而我這朵強勢的、不可理喻的帶著刺的玫瑰,著實令他厭煩。
「你很厲害,我玩不過你。」許貞坐在我面前,帶著一絲不甘。
「錯了。」我攪著咖啡,搖搖頭:「你從來,都沒有資格跟我過招。」
那些拙劣的把戲,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我小時候就見過太多。
也許溫之嶠會覺得,我是因為這次欺騙,才放棄他。
但實際上,早在兩三年前,我就給過他無數機會。
雖然溫時樾這些年一步步掌控了溫家,溫之嶠的用處被襯托得捉襟見肘。
可我至少一開始是沒有想過轉移目標的,只要溫之嶠不違法犯罪,溫家保他一輩子綽綽有餘,我的慾望也可以為他後退一步。
但溫之嶠顯然不是這樣想的,也許一開始,他只是想用許貞反抗我的掌控。
可後來,許貞站在我身旁被水燙到,他會一把推開我,毫不猶豫地斥責我:「你為什麼就是跟她過不去?我都說過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會當著眾人的面,下意識地維護許貞:「宣寧怎麼能跟許貞比?她出生豪門,從小要什麼有什麼。許貞她從農村走到這裡本來就不容易,你們沒看到她有多堅強。」
溫之嶠喜歡許貞,就像喜歡五歲時的宣寧。
即便聯姻在即,他也不管不顧地帶她出席各種場合,替她安排溫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