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訓_第八章 直到那次山頂聚會
直到那次山頂聚會,我和許貞同時落入泳池,而溫之嶠扎進去,只顧著抱許貞離開。
我面色慘白地叫住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直到這一刻前,無論如何爭吵不對付,我都沒有懷疑過我和溫之嶠這麼多年的感情。
我不相信,他會丟下我。
可許貞在他懷裡,淚眼滂沱:「阿嶠哥哥,我有些難受……」
溫之嶠沒有猶豫:「貞貞心臟不好,宣寧你會游泳的,不要任性,你先上來,我很快回來接你。」
我沒有再開口,撤掉用手捂住的傷口,泳池瀰漫上一片血水。
許貞的臉透過他的肩膀,朝我看來,和眼前的臉重疊在一起。
我撐著下頜,看她:「如果你聰明點,應該學會急流勇退,而不是毫無底氣地在這裡跟我叫板。」
說是資助,實則包養。
這些年,溫之嶠在她身上花的錢不計其數。
上百萬的項鍊和包,市中心的房子說送就送,眼也不眨。
聰明的人,撈一筆其實就該知足了,這還是在溫家不追究的情況下。
「退?」她笑了笑,「你不是我,你當然理解不了,從地獄到天堂的滋味,更別說現在還要被人趕著下地獄。」
她抿著唇,「我原本要求並不多,就算他要和你結婚也沒關係,我不爭不搶,待在他身邊,根本礙不到你的事,是你太貪心,也太不能容人。」
「你要做豪門闊太太,卻妄想丈夫身邊雁過無痕,純淨如白紙,你比我更清楚,這是很天真的想法。」
「不過你真厲害,溫之嶠就算了,他是個蠢貨,連溫時樾你都能玩弄於股掌。」
我今天來,並不打算和她對峙什麼。
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我拿起包,好心提醒她,「就算沒有我,溫家也不會允許你進門。」
「那又如何?」她在我身後,站了起來:「如果溫家人知道你,水性楊花,腳踏兩隻船,你覺得你還能嫁進溫家嗎?」
「宣寧,我沒有機會得到的,你也不會那麼輕易。」
我停下腳步,回身看了她一眼。
——不自量力。
11
溫家家宴,許貞黑白顛倒的告狀顯然起了作用。
這是溫母第一次對我露出這樣的臉色:「沒有我們溫家,你宣寧算個什麼東西?你竟敢揹著阿嶠出軌?」
一堆照片氣勢洶洶迎面而來,看不見男人的臉,只有我的臉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撿起照片,神色平靜:「阿姨,這上面的人是阿嶠,我這些日子一直跟他在一起。」
「你還有臉撒謊!他這個月明明一直待在巴黎,許貞陪在他身邊。」
我震驚地抬起頭,拿出手機,上面是一張我和「溫之嶠」的自拍照:「不可能,我們上一週還一起拍過照,不是阿嶠陪著我,還會是誰……」
溫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神色駭然:「什麼意思?你——」
這時,被關起來多日不見的溫之嶠突然出現,他飛快地擋在我身前:「媽,不關她的事,是我哥欺負人。」
「他覬覦宣寧,他很早就覬覦宣寧,他騙了我,他要從我這裡搶走她。」
溫母的神色一瞬間就變了,她的目光無縫銜接地轉入到了,為溫之嶠戰鬥的狀態。
從小到大,在溫家,都是這樣。
溫之嶠想要的,她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滿足,哪怕從溫時樾那裡掠奪而來。
她轉過身,對上剛從門外進來的溫時樾,習慣性地指責:「溫時樾,你怎麼能搶你弟弟的東西?」
「從小我是怎麼教你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你,你弟弟生下來就是這樣,他不會是天生啞巴,這是你欠他的,你怎麼還敢,還敢和他搶東西?」
即便眼下對我不滿,可只要溫之嶠想要的,她總會不管不顧先要過來再說。
我站在溫之嶠母子身側,約等於同一戰線,線的那頭,只有溫時樾孤身一人。
他雙手插兜,神態淡漠,輕蔑地笑了笑,一眼就能與溫之嶠劃分清楚。
「媽,這些年,我讓給溫之嶠的東西,還少嗎?」
「就這一次,讓給我,行不行?」
他雖然口中在祈求,可眼裡沒有半分祈求的味道,彷彿只是隨口說說,像內心已經一萬次篤定溫母不可能點頭。
果然,她心疼地看了眼溫之嶠,轉而斥責:「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你不是最疼你弟弟了,你這麼能幹,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非要違背倫理道德,也要和我們過不去嗎?」
「好,你是在怨我,只要你這次答應放手,以後你們想要做什麼,媽都不會插手——」
溫時樾笑了聲,招了招手,有人遞給他一疊資料。
「媽,時代變了,你的招數對我沒用了。」
「如果你還想帶著阿嶠,在溫氏的庇護下,安享晚年,從現在起,就不要質疑我的決定。」
「溫家和宣家的聯姻仍舊作數——」他看向我,目光帶著威脅:「聯姻的物件換成我,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