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斷時,雪落滿空山_第6章 6管家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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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嚇得魂飛魄散。
“快請大夫,大人吐血了。”
“不必。”
許長庚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坐起來。
他將懷裡的我重新抱穩,像是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我自己去太醫院。你們看好院子,等我回來。”
他站起來,抱著我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院子裡所有下人都跪下了,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管家追上去抱住他的腿。
“大人,人死不能復生,您這樣折騰,夫人走得也不安心啊。”
許長庚低頭看他,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聲音很輕。
“她沒走。她只是在生我的氣。你懂什麼。”
管家還想再勸,許長庚卻已經抱著人出了院門。
他走了大約二十步,終於撐不住了,單膝跪在了地上。
臂彎裡的人滑落下去,重重磕在石板上。
那一瞬間,許長庚忽然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我,我還是毫無反應。
他終於伸出手,顫巍巍地碰了碰我的臉。
涼的。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頹然癱坐在石板地上。
他嘴巴張了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過了許久,他才痛哭出聲。
“長庚我來了。”
柳茶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帶著驚惶。
“聽說這邊出了事,清河怎麼樣了?”
許長庚猛地抬起頭。
他死死盯著柳茶。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被兩個丫鬟攙扶著站在月洞門下,滿臉擔憂地望著這邊。
“滾。”
許長庚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柳茶一怔,臉上的擔憂變了。
“長庚,你在怪我?我是聽說清河妹妹出了事,想著過來幫忙料理後事。”
“我說滾!”
許長庚忽然暴怒。
他起身,幾步衝到柳茶麵前,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還有臉來。什麼頭疼,心頭血才能治,哪一樣不是你編的?你騙我用刀子割她的心口,我竟然信了你。”
柳茶被他吼得往後縮了一步。
她扶住丫鬟的手臂才站穩,臉色發白。
“長庚你冷靜些,我當時也只是聽郎中說。”
“哪個郎中,你把他叫出來跟我對質。”
柳茶的嘴唇動了兩下,說不出話。
許長庚盯著她那張妝容精緻過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三年前他為什麼會覺得柳茶端莊溫婉,識大體。
為什麼會覺得林清河任性妄為,不知分寸。
他到底被什麼蒙了眼睛。
“孩子的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柳茶小腹上,聲音忽然冷下來。
“也是你自導自演的對不對。清河剛醒,連床都下不來,怎麼推你?”
柳茶下意識搖頭。
“我沒有,當時確實是清河推了我一把。”
“她推你?”
許長庚怒極反笑。
“她胸口被我剜了一刀,躺在床上七天滴水未進,她拿什麼推你。”
柳茶終於不說話了。
她咬著下唇,眼眶泛紅,聲音軟下來。
“長庚,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可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為了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跟我鬧成這樣嗎?我肚子裡可還懷著你的骨肉。”
許長庚忽然笑了。
“柳茶,你摸著良心說,這孩子是誰的?”
“成婚三年我宿在你房裡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柳茶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她連連後退,後背撞在月洞門的石框上。
“你胡說什麼。”
“我怎麼胡說了。”
許長庚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去年臘月你回孃家省親,在城外莊子上住了半個月,同住的是誰,要我派人去查嗎?”
柳茶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扶著牆轉身,幾乎是狼狽地逃走了。
丫鬟們面面相覷,也跟著匆匆退了出去。
院子裡只剩下許長庚一個人。
他慢慢走回剛才摔倒的地方,蹲下身,將地上的我重新抱進懷裡。
他的額頭抵在我冰涼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清河,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別走,好不好?”
“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我再也不聽別人的話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讓我休了柳茶,我現在就休。你讓我給你名分,我們明天就去官府登記。”
他說不下去了。
懷裡的人再也不會回答他了。
院子裡那株林清河親手種的桃樹已經枯了大半。
枝頭上掛著幾片蜷曲的黃葉。
許長庚坐在那裡,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