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嫌棄的化肥袋裡，藏着奶奶留給我們的紅寶石_第9章 陳謹一點一點

第9章

陳謹一點一點，掰開了陳德厚乾枯的手指。

“我沒錢。”

陳謹平靜地說。

“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他一分。”

陳德厚急了。

他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怒吼聲。

似乎在罵陳謹不孝。

“你不用瞪我。”

陳謹拉過一把椅子，在我身邊坐下。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這個當大哥的，

就該為他犧牲嗎？”

“你不是覺得，只要你開口，

我就必須砸鍋賣鐵滿足你們嗎？”

“爸，時代變了。”

陳謹指了指自己。

“那個被你用孝道綁架，

被你用棍棒打大的陳謹，已經死了。”

“死在奶奶的葬禮上。”

“死在你把那個破化肥袋踢給我的那天。”

陳德厚渾身顫抖著。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

這個一直被他踩在腳下的大兒子，

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突然改變了策略。

他開始哭。

哭得老淚縱橫，鼻涕一把淚一把。

“錯......我錯了......”

他含糊不清地吐出這幾個字。

試圖用這種遲來的、廉價的道歉，

來喚醒陳謹的同情心。

“老大......救救我......”

“我......我是你爸啊......”

我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如果他真的知道錯了。

為什麼第一句話不是對陳謹這些年的虧欠說聲對不起？

為什麼第一句話，依然是“救救小輝”？

他的道歉，不過是走投無路時的權宜之計。

是為了繼續索取利益的籌碼。

陳謹顯然也看透了這一點。

他站起身。

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

“你的醫藥費，

我會按照法律規定的最低贍養標準，

按月打到你的卡上。”

“至於其他的，你別指望了。”

“陳輝進去蹲幾年，對他也是好事。”

“至少裡面管飯。”

說完，陳謹拉起我的手。

“我們走吧，挽挽。”

我們沒有理會身後陳德厚絕望的哀嚎聲。

徑直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的陽光很好。

陳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老婆，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他看著窗外，輕聲說。

“現在，夢醒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啊，以後，我們只有好日子了。”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醫院的時候。

我們在繳費處看到了婆婆王秀蘭。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手裡攥著幾張零錢。

正侷促地跟收費員求情。

“同志，能不能寬限幾天？

我回去借點錢......”

看到我們。

王秀蘭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零錢藏到身後，眼神躲閃。

“謹兒......挽挽......”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陳謹停下腳步。

看著這個懦弱了一輩子的母親。

她沒有像陳德厚那樣作惡多端。

但她的沉默和縱容，同樣是刺向陳謹的刀。

陳謹走過去。

從錢包裡掏出兩千塊錢，塞到她手裡。

“媽，這錢你拿著，買點好吃的。”

“以後，照顧好自己。”

王秀蘭拿著那兩千塊錢，眼淚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謹兒，是媽對不起你......”

“媽沒用，護不住你......”

陳謹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向我。

我們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把那個充滿算計、偏心和軟弱的家庭，

徹底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