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中秋夜被拐賣,我重回五歲攔下那輛麵包車_第7章 7媽媽出院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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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出院那天,外婆和外公一早就趕到了。
外婆見到媽媽,抱著她哭了很久。
“我的芸芸。”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媽媽靠在她懷裡,一句話也沒說。
外公把帶來的保溫桶放在桌上。
裡面是雞湯。
他看著媽媽手腕上的傷,轉過身擦了擦臉。
爸爸坐在旁邊,肩膀還沒拆線。
外婆問他:“那些人抓住了嗎?”
爸爸點頭。
“都抓住了。”
“王嬸呢?”
“也在裡面。”
外公沉默了很久。
“別籤諒解書。”
爸爸說:“不會籤。”
“他們毀了這麼多人,誰替他們求情都不行。”
媽媽抬起頭。
“我也不籤。”
她的聲音不大。
卻說得很清楚。
案件審理持續了幾個月。
我還小,很多事聽不明白。
只知道爸爸經常去派出所。
媽媽也去過幾次。
每次回來,她都要在門口站一會兒,確認家裡的燈亮著,才肯進去。
法院開庭那天,王嬸的丈夫也來了。
他站在走廊裡,手裡夾著一根菸。
見到我們後,他走過來。
“老賀,都是鄰居。”
“她也是一時糊塗。”
“你們家現在人也沒事,能不能幫她說幾句?”
爸爸擋在媽媽面前。
“她差點把我老婆賣掉。”
“車裡還有四個被害人。”
“你讓我說什麼?”
男人的煙掉在地上。
他低聲說:“她家裡也不好過。”
媽媽看著他。
“你家裡不好過,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
“你們過得不好,也不能拿別人的命去填。”
男人再也說不出話。
庭審結束後,主犯被判了重刑。
負責運輸的人、超市後勤主管、參與接應的員工,都受到了懲罰。
王嬸因為參與拐賣和綁架,被判了很多年。
那名被困在山裡的女人,也透過警方找到了家人。
她的母親已經去世。
弟弟卻一直沒有放棄尋找。
他們在認親現場抱在一起。
媽媽看完報道後,把手機放到了桌上。
“幸好她回去了。”
我坐到媽媽身邊。
“媽媽也回家了。”
媽媽看著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對。”
“媽媽回家了。”
她重新拿出那個被撕壞的布包。
包帶斷成兩截。
裡面的零錢還在,幾顆水果糖也沒有丟。
媽媽沒有把它扔掉。
她拿出針線,一點點把斷口縫好。
爸爸說:“買個新的吧。”
媽媽搖頭。
“這個包跟了我很多年。”
“它提醒我,哪怕出了事,也要留下能找到我的東西。”
她又在包裡放了一張寫著家庭地址的小卡片。
背面寫著爸爸的電話。
還有我的名字。
從那之後,媽媽開始接受心理諮詢。
她不願意進電梯。
聽到貨車發動機聲,就會停在原地。
經過超市後勤門時,她會繞很遠。
晚上睡覺,她總要確認我在旁邊。
有一次,我半夜翻身掉下床。
媽媽突然醒了。
她摸遍整張床,找不到我後,衝到客廳。
我正坐在地毯上找玩具。
媽媽看見我,整個人蹲了下去。
她抱著我,過了很久才說話。
“丫丫,你去哪兒了?”
“我掉下來了。”
“媽媽以為你不見了。”
她把我抱回床上。
那晚,她一直沒有睡。
爸爸沒有勸她別怕。
他把床邊的小燈開啟。
“想說話就說。”
“說不出來也沒關係。”
“我和丫丫都在。”
我把自己的小熊放到媽媽懷裡。
“媽媽抱著它。”
“它會看門。”
媽媽抱著小熊,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從幼兒園帶回一張畫。
畫上有三個人。
爸爸牽著媽媽。
我站在中間。
旁邊還畫了一扇很大的門。
門上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回家。
媽媽把畫貼在床頭。
後來我每天畫一張。
有時畫我們吃飯。
有時畫爸爸修車。
有時畫媽媽在廚房裡揉麵。
她起初只看,不敢碰面粉。
爸爸沒有催她。
他把麵粉袋放在廚房門邊。
過了很久,媽媽才伸手摸了一下。
她立刻縮回手。
爸爸把袋子收走。
“今天不做。”
“等你想做了再說。”
媽媽看著他。
“我會不會一直這樣?”
“不會。”
“你怎麼知道?”
爸爸回答:“因為你每天都在往前走。”
媽媽沒有說話。
但第二天,她又站到了廚房門口。
她能不能重新拿起自己熟悉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
可我知道,爸爸和我會一直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