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中秋夜被拐賣,我重回五歲攔下那輛麵包車_第6章 6我在醫院醒來時

6

我在醫院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爸爸坐在床邊。

他的肩膀纏著繃帶,腰側也貼著藥布。

媽媽睡在旁邊的陪護床上。

她的手一直抓著我的衣角。

我稍微動了一下,她立刻醒了。

“丫丫。”

“媽媽。”

她坐起來,把我抱進懷裡。

爸爸也起身檢視我的額頭。

醫生說我只是受了驚嚇,身上有幾處擦傷。

媽媽一直問我疼不疼。

我搖頭。

“爸爸疼。”

爸爸扯了下嘴角。

“爸爸沒事。”

他說得輕鬆。

可他抬手時,肩膀明顯動不了。

上午,負責案件的女警過來做筆錄。

她叫許嵐。

她先問了爸爸和媽媽的經過,又把椅子搬到我的床邊。

“丫丫,阿姨有件事想問你。”

我點頭。

“你為什麼會一直說王嬸要害你媽媽?”

病房裡很安靜。

媽媽握住我的手。

爸爸也看著我。

我早就想好了說辭。

“因為我夢見過。”

“夢裡媽媽跟王嬸去了超市後面。”

“媽媽被裝進車裡。”

“爸爸去追,摔得滿臉都是血。”

媽媽的手收緊了。

她沒有打斷我。

許嵐問:“你以前見過那輛車嗎?”

“沒有。”

“你知道王嬸和那些人認識嗎?”

“她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了。”

“她說人醒了。”

“還說讓車去東門。”

我把這些說完,低下頭。

“我害怕媽媽不見。”

五歲孩子的夢,不能成為證據。

但我說出的細節,和現場調查全部對得上。

許嵐沒有繼續逼問。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小貼紙,貼在我的手背上。

“你做得很好。”

“很多大人遇到這種事,也未必有你反應快。”

媽媽抱著我哭了很久。

她問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危險。

我只能搖頭。

“我就是怕。”

這句話是真的。

我怕再失去她。

警方的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超市的貨運通道被私自改造過。

倉庫後面有一條通向地下卸貨區的窄道。

平時用來搬運生鮮。

貨運電梯的門鎖被人換過,普通員工沒有許可權進入。

那輛灰色廂式貨車也不是超市的車。

它在三個月前就開始固定停在地下卸貨區。

司機每次都用臨時車牌。

車上的四名受害者來自不同地方。

有人來縣城看病。

有人陪家人買東西。

還有一個女孩是到這裡參加招聘會的。

她們都被團伙盯了很久。

王嬸負責接近目標。

她和附近幾家商鋪的人熟悉,知道哪家超市的監控有盲區。

她會先用熟人的身份降低防備,再製造藉口把人帶到後勤區域。

這次她盯上媽媽,是因為媽媽買東西時一直獨自帶著我。

她認定爸爸離開後,沒人能及時發現。

可她沒有算到,我一直跟著爸爸。

更沒有算到那盒被動過手腳的月餅。

警方從倉庫裡搜出了藥粉、繩索和幾部舊手機。

手機裡有很多聊天記錄。

其中一部手機屬於超市後勤主管。

他負責刪監控。

另一個員工負責把貨運電梯停到負一層。

王嬸從團伙那裡拿到的錢,已經轉過十幾筆。

每次金額不大。

兩千。

三千。

最多的一次是八千。

她一開始還說自己只是收錢提供訊息。

後來警方查到,她曾經親自開車跟蹤過三名受害者。

其中一人至今沒有找到。

案情繼續向外擴充套件。

警方順著貨車司機提供的地址,查到一個山區村落。

那裡有人專門收買被拐婦女。

村裡幾戶人家用磚牆堵住院門。

有人把被拐來的女人關在廢棄牲口棚裡。

有人拿走她們的身份證。

還有人以照顧孩子為理由,把她們鎖在屋裡。

警察進村時,村民集體阻攔。

他們喊著家裡的媳婦不能帶走。

有人拎著扁擔。

有人把拖拉機橫在村口。

附近派出所請求增援後,特警趕到現場。

那些人仍然拒絕讓路。

最終,阻攔的人全部被控制。

警方在村裡救出九名女性。

其中一名已經被困了十四年。

她拿到失而復得的身份證時,整個人坐在地上。

她反覆問警察:“我還能回家嗎?”

沒人知道她的家人還在不在。

可她終於有機會自己決定下一步。

媽媽聽到這些訊息後,連續幾晚都睡不好。

她總覺得自己只差幾分鐘,就會被送進那座山。

爸爸沒有讓她繼續看新聞。

他把手機收走,坐在病床旁邊陪她。

但真正讓爸爸沉默的,是王嬸的審訊記錄。

王嬸起初一直哭。

她說自己只是貪錢。

自己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說那些人答應只把媽媽帶走,不會傷害她。

警方問她:“那為什麼要給宋芸吃藥?”

“為什麼要把她的孩子也帶走?”

王嬸沉默了很久。

後來她終於說出了原因。

她嫉妒媽媽。

她的丈夫常年喝酒,喝醉後就砸東西。

家裡牆皮掉了,屋頂漏雨,孩子也不願意回家。

每次看到媽媽和爸爸一起買菜,就覺得刺眼。

爸爸會記得媽媽愛吃什麼。

媽媽生病時,爸爸會請假陪著。

兩個人下班後一起接我。

在王嬸看來,這些都成了罪。

她在記錄裡說:

“憑什麼她宋芸過得這麼順?”

“她憑什麼天天笑?”

“我被男人欺負了一輩子,她憑什麼有人護著?”

“我就想把她送到一個沒人護她的地方。”

“讓她也過幾年苦日子。”

爸爸看到這裡,直接合上了檔案。

媽媽坐在病床上,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問:“她真的這麼說?”

爸爸點頭。

媽媽低頭看著自己被磨紅的手腕。

“她恨的不是我。”

“恨的是她自己沒過上想要的日子。”

爸爸握住她的手。

“那也不是你該承受的。”

王嬸被帶到醫院指認現場時,媽媽拒絕見她。

王嬸隔著走廊喊:“宋芸,我都說了我沒想害死你!”

“你為什麼不肯幫我?”

“我家裡也有難處!”

媽媽站在病房門口,隔著玻璃看她。

王嬸還在哭。

她哭鄰居情分。

哭自己的家庭。

哭自己馬上要坐牢。

卻從未問過媽媽被關進車廂時有多害怕。

媽媽轉身回到床邊。

“賀遠。”

“我不想再聽她說話。”

爸爸點頭。

“那就讓法院聽。”

我坐在他們中間。

爸爸沒有死在山路上。

媽媽沒有被送進深山。

王嬸也沒有繼續躲在鄰居和好心人的身份後面。

可案子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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