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我掌家印?三百萬閻王債請妹妹慢慢還_第10章 堂外秋風蕭瑟
第10章
堂外秋風蕭瑟,
捲起滿地落葉與碎紙殘屑。
裴老太君癱軟在太師椅上,
雙目失神,
嘴裡不住唸叨著裴家祖宗的基業。
而地上,
裴承序像條離水的死狗,
艱難地朝我爬來。
他枯瘦的手指摳進青磚縫隙裡,
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清辭......清辭救我!”
他仰起滿是涕淚與血汙的臉,
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悲鳴。
“我是你的夫君啊!”
“十年前你嫁入侯府,
說好要與我白頭偕老的!”
“你沈家富可敵國,
三百萬兩於你不過九牛一毛,
你替我把債填上好不好?!”
堂內殘存的宗族長輩縮在角落,
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像在看一堆發臭的爛泥。
“侯爺直到此刻,
還在做著白日夢呢。”
我自袖中取出一份早已蓋好京兆尹大印的官文,
隨手扔在他的面前。
“看清楚了。”
“這是順天府與宗人府昨日核准的和離絕婚書。”
“從今往後,
你走你的黃泉道,
我過我的獨木橋。”
裴承序顫抖著抓起那張絕婚書,
瞳孔驟縮。
“和離......絕婚?!”
“不!我不籤!
我是宣平侯,
沒有我的準允,你休想離開裴家半步!”
陳御史在旁冷嗤一聲,
腰間佩刀鏘然作響。
“宣平侯,
尊父十年前便將爵位抵押,
方才戶部已呈報內閣,
聖上硃批:剝奪裴承序侯爵世職,
查抄裴氏全部家產以充國庫!”
“你如今不過是一介待罪白身,
拿什麼扣押沈大姑娘?”
裴承序身子猛地一震,
絕望如潮水般將他徹底吞噬。
他猛地意識到什麼,
抬起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故意縱容婉兒奪權,
故意任由我揮霍,
你早就挖好了坑等我跳?!”
我微微俯下身,
冷淡的聲音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十年前,
我帶著百萬嫁妝進門,
滿心以為能換得一心人。”
“可你病榻初愈的第一件事,
便是與蘇婉兒在書房商議如何謀絕沈家家產。”
裴承序如遭雷擊,
面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你......你那時就知道了?!”
“我若不裝作糊塗,
沈家的家業早被你們吸乾嚼碎了。”
我直起身子,
拂開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十年裡,
我步步為營,
將侯府名下所有賺錢的營生暗中置換。”
“留在賬面上的,
只有這三百萬兩填不滿的無底深洞。”
“你們貪圖富貴,
我便將這潑天富貴拱手相送。”
“侯爺給的富貴我不敢獨享,
這閻王債,
你們慢慢在地獄裡還吧。”
裴承序喉頭瘋狂翻滾,
巨大的悔恨與驚恐化作撕心裂肺的劇痛。
“清辭!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他瘋狂地在地上磕頭,
前額撞得鮮血淋漓。
“我把婉兒交出去抵罪!
我把金印還給你!”
“求你念在十年夫妻情分上,
救我一條賤命吧!”
我連半個眼神都未再施捨給他,
轉身朝著正堂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裴承序絕望至極的哀號,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倒地聲。
他一口黑血噴湧而出,
雙眼圓睜,
身子劇烈抽搐幾下,
便徹底斷了氣息。
院外,
薛平早已備好了十六抬硃紅大轎。
屬於沈家的無數箱籠金銀,
在兵馬司護送下浩浩蕩蕩排滿整條長街。
秋日的暖陽落在肩頭,
驅散了十年來積攢的沉鬱與陰霾。
我踏出硃紅大門,
身後那塊象徵百年榮光的“宣平侯府”金字牌匾,
在兵馬司的繩索下拉扯斷裂,
轟然砸碎在地,
化作漫天塵埃。
天地廣闊,
人間清朗。
屬於沈清辭的錦繡前程,
今日,
才剛剛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