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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都知道我是個空有皮囊的笨蛋校花。
晨讀要拿捲髮棒整理劉海,課間也不忘補塗防曬。
校服起褶就不肯穿,書包重了就不肯背。
就連月考,我也要先塗好唇釉,再踩著收卷鈴交上一張白卷。
年級第一最看不慣我這副模樣。
她常當眾譏諷:
“光漂亮有什麼用,心思半點沒放在學習上。”
“真上了考場,只怕題還沒讀完,就惦記著補妝。”
直到全國百校聯賽開賽,基金會下達最後通牒。
青禾連續十年屈居第二,再不拿冠軍,基金會將徹底撤資,全校兩千名學生都將無學可上。
偏偏聯賽規定,每校最後一名選手必須隨機抽取。
而這次,抽中了我。
訊息傳出,隔壁附中笑瘋了:
“連交白卷的花瓶都派上了,青禾乾脆等著關門吧。”
決勝局中,附中更是連奪九題。
青禾三名主力接連淘汰,年級第一寫滿三頁草稿,也解不開最後十道壓軸題。
倒計時只剩三十秒。
校長攥緊辦學批文,老師們急紅了眼。
連附中隊長都嘲諷道:
“青禾不是還有個校花嗎?”
“讓她上啊,還能輸得漂亮點。”
滿場鬨笑。
我被吵得頭疼,只好放下唇釉,接過答題器隨手點了幾下。
下一秒——
提示音接連響起,計分板瘋狂跳動。
十道壓軸題。
十盞綠燈。
一分不差。
······
基金會的最後通牒在晨會上公佈時,我正站在隊伍最後補防曬。
九月的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
我舉著小鏡子,仔細檢查鼻翼。
“這邊沒塗勻。”
我把鏡子遞給同桌。
“我再補一點,不然左右臉會有色差。”
四周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身上。
教導主任站在升旗臺上,手裡還捏著基金會的通知。
他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忍住。
“溫梔,基金會剛剛下了最後通牒。”
“全國百校聯賽,青禾再拿不到冠軍,下學期就會被徹底撤資。”
“全校兩千多名學生都可能沒書讀。”
“你這時候還怕曬黑?”
我抬起頭。
“晨會是學校安排的。”
“總不能因為基金會要撤資,就不許我塗防曬吧?”
教導主任氣得臉都紅了。
林知夏冷著臉奪走我的鏡子。
“行了。”
“她曬紅一點,能唸叨一整天。”
“先讓她塗完,省得一會兒又說臉疼。”
她說完,低頭擠了一點防曬,重重抹在我鼻尖。
我趕緊躲開。
“你輕點,臉都被你蹭紅了。”
“閉嘴。”
林知夏這才瞪我。
“你也消停會兒。”
“所有老師都在想辦法,沒人有空圍著你轉。”
我站回原位。
她嘴上最煩我。
上週下雨,卻是她把自己的傘塞給我,淋著雨跑回教學樓。
還冷著臉說,不想聽我抱怨新卷的頭髮塌了。
主席臺上,校長一夜沒睡,聲音啞得厲害。
基金會資助青禾整整十年。
食堂、宿舍、獎學金,還有大半教師工資,都靠這筆錢撐著。
可資助協議寫得清清楚楚。
十年之內,青禾必須拿下一次全國百校聯賽冠軍。
可連續九年,冠軍都屬於隔壁附中。
今年是最後一次機會。
輸了,基金會撤資。
青禾也會因資金不足停止辦學。
老師們爭了半天。
有人建議放棄文科專案,集中訓練理科。
有人建議臨時請退役選手做指導。
可所有辦法,都繞不開附中那支連續九年奪冠的隊伍。
就在這時,競賽教練梁川快步走上臺,將一份名單放到校長面前。
“校長,組委會公佈正式賽制了。”
所有人同時站直。
校長立刻問:
“我們原定的三名主力能上嗎?”
“能。”
“賽制改動大不大?”
“前三輪不變,最後增加一輪限時搶答。”
幾個老師同時鬆了口氣。
林知夏是年級第一,負責綜合題。
周聞拿過全國物理競賽一等獎。
趙啟的數學成績常年排在全市前三。
他們一起訓練了兩年。
只要正常發揮,青禾未必沒有機會。
可梁川的臉色依舊難看。
林知夏看出不對。
“還有別的規則?”
“有。”
梁川把名單翻到最後一頁。
“今年每支隊伍必須有四名選手。”
“前三人由學校決定,最後一人由系統從高三學生中隨機抽取。”
校長心頭一緊。
“抽到誰了?”
梁川沒說話。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全校師生,落到我身上。
“高三七班。”
“溫梔。”
剛剛放鬆下來的氣氛,瞬間凝住。
教導主任臉都白了。
林知夏猛地站起來。
“重新抽。”
“組委會已經公示,不允許更換。”
“她月考從沒答過題!”
“我知道。”
“她連選擇題都不塗!”
“可規則就是規則。”
操場的大屏正播放聯賽官方直播。
附中的隊員聽到抽籤結果,當場笑成一片。
有人甚至拿起話筒,故意問:
“青禾這麼自信嗎?”
“連交白卷的花瓶都敢派上場。”
附中隊長江鶴慢悠悠補了一句:
“漂亮也算一種特長。”
“至少青禾輸了以後,宣傳照還能看。”
直播間滿屏都在刷笑臉。
本校學生沒人跟著笑。
只是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沉得嚇人。
基金會代表合上檔案。
“參賽,青禾還有爭奪冠軍的資格。”
“拒絕,視為主動棄賽,資助協議立即終止。”
“今晚十二點之前,請校方確認名單。”
校長攥緊那張參賽表。
“溫梔。”
“學校不要求你拿分。”
“你只要參加比賽,坐在最後一個位置,不要隨便按答題器。”
“可以嗎?”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慢慢扣上鏡子,輕聲開口。
“我不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