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搶着按手印自願下鄉,得知戶口徹底鎖死後她悔瘋了_第10章 10突突突
10
“突突突......”
拖拉機噴出濃黑的煙,履帶碾著黃土地,緩緩往前開。
“姜棠,你不能走啊。”
我媽慌了神,從地上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追著車尾跌跌撞撞地跑。
“媽錯了!”
“媽以後不偏心了!”
“你別丟下我們啊!”
“沒了你的工資,我們在城裡怎麼活啊!”
她一邊抹淚一邊嚎,鞋跑丟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嗓子喊劈了,哭聲從嚎變成了乾號。
可她不是在後悔虧欠了我。
她是在急,急她那臺提款機要跑了。
我爸還杵在拖拉機站前頭,兩條胳膊耷拉著,跟木樁子似的,一步也沒追。
到底還是拉不下那個臉來。
失去我這個長期血包,他們一家三口的好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我靠在擋板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連一點餘光都沒分給身後。
風灌進來,把她的哭聲吹得七零八落。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什麼都聽不見了。
拖拉機顛簸著往前開。
我低下頭,從帆布包最底層的內兜裡掏出一個黃油紙包。
開啟,裡面疊得整整齊齊一大沓大團結。
三年做倒爺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沾了點唾沫,捻著鈔票邊緣,一張一張清點。
一百,兩百,五百......
整整一千二百塊。
豬肉七毛錢一斤的年代,這筆錢夠我在城裡橫著走。
我把錢重新包好,塞回貼身的內兜,拍了拍,踏實得很。
拖拉機顛簸著路過農場邊緣的麥田。
我順著車窗往外瞥了一眼。
麥田旁的臭水溝裡,一個人影正四腳朝天趴在泥坑裡。
姜雪渾身裹滿了黑臭的淤泥,挑糞的扁擔斷成兩截砸在她背上。
她捂著臉,在泥漿裡嚎得上氣不接下氣。
搶我名額的時候多風光,現在糞桶都挑不動了。
我搖上車窗,把所有的髒汙和臭氣隔在外頭。
拖拉機駛出大西北農場那條坑窪的土路,軋上了平坦的柏油道。
迎面的風變了味道,不再是旱廁的臭和牛糞的騷,換成了機油味和工廠的鐵鏽氣。
我使勁兒吸了一口,胸腔裡頭鬆快得不行。
幾天後,機械廠報到處。
“姜棠同志是吧?”
幹事翻著手裡的材料,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在農場的表現那邊都彙報過了,廠裡特批給你分一間單人宿舍。”
鑰匙遞到手裡,黃銅的,沉甸甸。
“謝謝領導。”
我接過鑰匙,推開那間朝南的小屋。
十來個平方,不大,但陽光打進來亮堂堂的。
沒有大通鋪的擁擠,更沒有那些惡毒的算計。
帆布包往桌上一扔,我從網兜裡掏出一個紅蘋果。
在衣服上隨手蹭了兩下,咔嚓,一口咬下去。
甜的,汁水滿嘴都是。
翹著腿躺在鋪了新床單的硬板床上,彈簧嘎吱響了兩聲。
窗外頭腳踏車鈴鐺叮叮噹噹的。
有人扯著嗓子喊“下班了”,車軲轆碾過水泥路面嘩嘩響。
鐵飯碗保底,一千二百塊的本錢揣在兜裡。
我咬著蘋果,盯著窗戶上那片方方正正的日頭。
屬於我的暴富躺平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