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搶着按手印自願下鄉，得知戶口徹底鎖死後她悔瘋了_第8章 8夜半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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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我被尿意憋醒，披著衣服去後院上茅房。

剛走出房門，就看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貼著牆根，往大隊部的方向摸去。

月光照在那人沾著泥巴的膠鞋上，看身形和走路那彆扭的姿勢，是姜雪。

我沒有出聲，隱進一旁的草垛陰影裡，靜靜地看著她作死。

大隊部因為王建國落馬，這會兒連個值班的幹事都沒有。

姜雪熟練地翻過窗戶，手裡還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鐵絲。

她在黑暗中搗鼓了幾下抽屜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

緊接著，就是窸窸窣窣翻找檔案的動靜。

“半夜撬公家抽屜偷檔案，可是要吃牢飯的。”

我從陰影裡走出來，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姜雪手一抖，剛翻出來的一個牛皮紙袋啪嗒掉在地上，被風一吹，滑到我腳邊。

她轉過頭，藉著月光看清是我，當場就垮了。

“姜棠！你為什麼陰魂不散！”

索性連裝都不裝了，扯著嗓子吼。

“憑什麼你的命就這麼好？”

“憑什麼你能拿到回城的紅標頭檔案！”

“我長得比你好看，從小爸媽就疼我，我才該是那個去城裡過好日子的人！”

“你就是個天生的賤命，你憑什麼壓在我頭上！”

我看著她發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嫉妒讓你連腦子都不要了？”

我抬起腳，踩住那個破舊的牛皮紙袋。

“你以為把檔案底單毀了，就能改命了？”

姜雪眼珠子全是血絲，一錯不錯盯著我的鞋底。

“只要把大隊裡的知青調檔回執底單銷燬，我那份下鄉申請就死無對證了。”

“我明天就去公社鬧，他們拿不出底單，必須放我走。”

我看著她這副瘋癲樣，腳下用力碾了碾。

“真正的檔案和回執底單，今天下午就被保衛科提走，鎖進公社的絕密櫃了。”

“系統已經封死了。你現在翻出來的，不過是王建國拿來墊桌腳的廢紙殼。”

姜雪雙腿一軟，撲通癱坐在地上。

“不會的......不可能的......”

她呆呆盯著自己沾滿灰塵和蛛網的雙手，嘴唇抖得厲害，兩隻手攥著褲腿，指節發白。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潛入大隊部偷竊公家檔案，三年起步，上不封頂。”

“你要是想進局子，我明天就去保衛科舉報你。”

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懶得多看她一眼，轉身往回走。

背後傳來淒厲的哭嚎。

姜雪跌坐在豬糞混著泥的地上，整個人癱成一攤。

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那股子心氣兒碎得渣都不剩。

我走到宿舍門口，反手關上門，咔噠一聲落了插銷，把她永遠隔在了我的人生之外。

第二天清晨。

大喇叭裡傳出播音員喜氣洋洋的聲音。

“好訊息！好訊息！”

“熱烈祝賀我農場老知青姜棠同志，光榮拿到回城指標。”

“感謝她三年來的紮根奉獻，祝她在機械廠繼續發光發熱。”

村民們端著飯碗站在院子裡，有人衝我豎大拇指，有人隔老遠喊恭喜。

這年代，能回城就是一步登天。

我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輕便的帆布包，提著帶子跨出知青點的大門。

早晨的風帶著西北特有的乾爽。

該去徹底斬斷最後一根爛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