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已涼,紅包還熱_第 6 章 沈明月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
第 6 章
沈明月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
在她看來,一個全職煮夫,一個依靠她生存的男人,離開了她,就等於切斷了所有的生活來源。
但她不知道,離婚協議寄出去的第二天,陸清歡就提著書包,自己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爺爺!”
陸清歡一進院子,就扔下書包,跑進了木工坊。
陸遠山正拿著一把極細的刻刀,在修補那個紫檀筆筒的缺口。
他用了金繕工藝。
金色的生漆混合著金粉,沿著那道裂縫一點點勾勒,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劈開了朽木。
“清歡回來了。”陸遠山放下刻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陸清歡盯著那個筆筒,眼睛亮得驚人。
“爺爺,這是您雕的?”
“那道金線真好看。”
“好看吧?”陸遠山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頭。
“這是教訓。”
“記住了,好木頭不怕磕碰。”
“磕壞了,修補起來,比原來還要亮眼。”
我在廚房裡幫周素錦擇菜。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景深,我是顧星闌。”
“明月因為清歡沒去夏令營的事發了很大的火。”
“她公司最近資金週轉不開,她又把十五萬打給了我。”
“你別跟她置氣了,趕緊帶清歡回來吧。”
看著這條簡訊,我冷笑出聲。
好一齣綠茶配渣女的戲碼。
沈明月根本不是因為女兒沒去夏令營發火。
她是因為聯絡不上我們,覺得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而恐慌。
至於那十五萬,她寧願去刷信用卡,寧願揹著高額利息,也要在顧家面前裝大款。
我沒有回覆,直接把號碼拉黑。
三天後。
吳哥給我打來電話。
“景深,沈明月找我了。”
吳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她堅決不同意協議離婚。”
“她說如果你非要離,就法庭上見。”
“她還說,要讓你淨身出戶,連孩子都見不到。”
“她哪來的底氣?”我問。
“底氣?她現在的底氣可是足得很。”
吳哥在電話那頭翻了翻資料。
“顧長明給她介紹了一個大專案。”
“據說是跟市裡某個文化地產有關的。”
“沈明月不僅把家裡的存款全投進去了,還把你們那套房子做了抵押貸款。”
“抵押貸款?沒有我的簽字,她怎麼抵押的?”
“找的私人過橋資金,利息高得嚇人。”
“她現在是破釜沉舟,篤定跟著顧家能大賺一筆。”
“據說顧星闌那個助學金的名頭,在裡面起了不小的作用。”
我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陽光穿過樹葉,在地上打下斑駁的光影。
“吳哥,幫我查查顧長明那個所謂的文化地產專案,還有顧星闌的助學金賬目。”
“你想幹什麼?”
“她不是想跨越階層嗎?”
我笑了笑。
“我幫她把梯子撤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明月像瘋了一樣找我。
但她不敢來老家。
因為她骨子裡覺得,來這窮鄉僻壤找人,跌份。
她只能不斷地給吳哥施壓,甚至去陸清歡的學校鬧。
但學校已經放假,她什麼都沒撈著。
這半個月裡,陸遠山一直在木工坊裡忙碌。
他把那個修補好的紫檀筆筒,裝進了一個更加精緻的黑胡桃木盒子裡。
然後,他又把那個巨大的金絲楠木雕“松鶴延年”,仔仔細細地打了一遍蠟。
半個月後的一天,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奧迪,停在了鎮口的馬路上。
從車上下來兩個穿著西裝的人。
他們一路打聽,找到了我家院子。
“請問,這裡是北客先生的住處嗎?”
領頭的中年人態度極其恭敬,站在門外,甚至沒有直接推門進來。
陸遠山正坐在院子裡喝茶。
他連眼皮都沒抬。
“找誰?”
“北客先生。”中年人拿出一張名片。
“我是市文化局的,這是我們局長的名片。”
“市裡下個月要舉辦一場高規格的文化藝術展。”
“局長特別囑咐,務必請北客先生的一件作品去壓軸。”
陸遠山抿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
“我一個做木匠的,上不得什麼檯面。”
中年人急了。
“您說笑了。”
“圈子裡誰不知道,北客大師的一件紫檀件,那是有市無價。”
“這次展覽,不僅有省裡的領導,還有幾位港都來的大收藏家。”
“如果您的作品能參展,那是我們整個市的光榮。”
陸遠山沒說話,只是轉頭看了我一眼。
“景深啊。”
“爸。”我走過去。
“你跟著這位同志走一趟吧。”
陸遠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把那件‘松鶴延年’帶上。”
“還有那個筆筒,也一併帶去。”
“就當是,去見見世面。”